冰晶凝结的穹顶下,十二盏魔素吊灯将缉魔司礼堂照得如同白昼。
凌寒单膝跪在玄冰铸就的审判台上,金丝绶带缠绕的勋章匣正在他面前缓缓开启。
"以霜月为证,赐汝金羽纹章。
"审判长苍老的声音在礼堂回荡,镶嵌着冰魄石的权杖重重敲击地面。
凌寒垂眸看着勋章匣里升起的冰蓝色徽章,六棱冰晶中央嵌着三根金色羽毛——这是北方缉魔司成立三百年来,首位未满二十五岁便获得金羽勋章的缉毒队长。
观礼席突然传来清脆的掌声。
凌寒余光瞥见第三席位上,三叔凌远山正在用戴着黑曜石戒指的手有节奏地叩击鎏金扶手。
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暗巷里,三叔用同样的节奏敲打装着绯红之泪的玻璃管。
"寒儿。
"大长老的声音裹挟着冰霜魔素传来,观礼席的私语声瞬间冻结,"你可知这金羽纹章为何要用玄冰封印?
"凌寒抬头时,正看见勋章匣底部浮现的霜花魔纹。
那些精密交织的纹路与他在赤蝎组织卧底时见过的毒品运输箱上的封印如出一辙。
"金羽之重,在于永不蒙尘。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穿透寂静,"若持章者堕落,玄冰将化作审判之刃。
"话音未落,左手无名指突然传来灼痛。
凌寒不着痕迹地将掌心翻转向内,那道被血色曼陀罗汁液浸染的疤痕正在发烫。
三天前在赤蝎巢穴,当毒枭"血蝎"将掺着魔晶粉的绯红之泪推到他面前时,这道为获取信任而刻下的魔纹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审判长枯槁的手指划过勋章表面,冰晶突然迸发出刺目蓝光。
凌寒感到有冰冷触须沿着脊椎攀附而上——这是玄冰认主仪式,历代缉毒队长的魔核都将在此刻被打上忠诚烙印。
"等等!
"观礼席西侧突然炸开一团紫色火焰,西长老凌雪薇的冰鸾法杖重重顿地。
这位掌管戒律的审判官站起身,银发间跃动的冰晶折射出冷冽锋芒:"在烙印完成前,我要求启动净魂仪式。
"礼堂响起压抑的惊呼。
凌寒看见大长老的权杖微微颤抖,冰魄石映出三叔骤然收紧的手指——净魂仪式的冰刑会撕裂灵魂,百年来只有叛徒需要经受这种检验。
"雪薇,过了。
"二长老凌震霆的雷纹剑鞘撞碎冰晶,"寒儿上个月刚捣毁西境运输线,你这是在质疑整个长老会的判断?
""正是因为他接触过赤蝎的核心机密。
"凌雪薇弹指展开冰镜,画面中浮现出凌寒卧底时的影像。
当他接过毒枭递来的水晶烟斗时,颈侧魔纹闪过诡异的红光。
凌寒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天他明明用冰雾遮蔽了所有监视魔眼,这段影像不该存在。
"绯红之泪会腐蚀魔核。
"凌雪薇的冰鸾展开双翼,"我怀疑我们的金羽队长......"冰鸾的啼鸣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
整座礼堂突然剧烈摇晃,穹顶冰晶簌簌掉落。
凌寒腰间的缉魔令骤然发烫,血色警报在整个北境上空炸开——这是最高级别的魔灾预警。
"报!
冰狱三层暴动!
"浑身是血的守卫撞开礼堂大门,"七号囚室的赤蝎干部...他们体内的绯红之泪...在结晶化!
"凌寒在混乱中站起身,审判台下的玄冰不知何时爬上细密裂纹。
当他扶住倾倒的魔素吊灯时,突然发现那些裂纹竟组成家族秘典记载的禁忌魔纹——永冻之棺的封印咒文。
"跟我来。
"三叔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黑曜石戒指擦过他手背,"冰狱里关着上个月抓到的赤蝎祭司,他知道血色曼陀罗的供货渠道。
"穿过暴风雪肆虐的回廊时,凌寒听见三叔的低语:"你母亲当年研究的抗毒魔纹,或许就刻在那祭司的脊骨上。
"这句话让他险些踏错传送阵的符文——母亲十二年前因私自研究毒品解药被处决时,三叔是第一个在判决书上按下血印的人。
冰狱三层的景象让见惯尸体的凌寒都喉头发紧。
五名囚犯悬浮在半空,胸腔炸开的冰刺将他们钉在墙面,蓝紫色结晶正从七窍疯狂生长。
最中央的老祭司突然转动头颅,完全晶化的眼球首勾勾盯着凌寒。
"小心!
"三叔的冰盾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飞射的晶刺。
老祭司的声带发出破碎的嘶吼:"凌远山...你说过会让我见到女儿..."凌寒的冰霜剑气在此时贯穿祭司眉心。
飞溅的结晶碎片中,他看见三叔袖口滑落的吊坠——那分明是用血色曼陀罗制成的禁品。
当警报解除的钟声响彻云霄时,凌寒在祭司尸体旁拾起半片染血的魔纹图纸。
那些线条的走向与他颈后的卧底刺青完美契合,而图纸角落的霜花印记,正是长老会首属炼金工坊的徽标。
授勋仪式最终在午夜仓促收场。
凌寒抚摸着金羽纹章上的冰刺,耳畔回荡着三叔结界传音:"明日酉时,带着纹章来取你母亲的遗物。
"他望向窗外翻涌的暴风雪,指尖摩挲着袖中染血的图纸。
冰晶倒影中,勋章表面的玄冰正在渗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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