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天被捅了个窟窿。
何大丽跪在刘氏老宅门前的青石板上,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进衣领,在锁骨处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她死死攥着那张己经被雨水浸透的孕检单,B超图像上那个黄豆大小的阴影正在一点点化开。
"少夫人,您还是回去吧。
"管家老陈撑着伞站在廊下,声音里带着不忍,"七爷说了,今天不见客。
"客?
何大丽扯了扯嘴角,尝到雨水的咸涩。
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刘太太,什么时候成了"客"?
"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七爷。
"她抬起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手,将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关于孩子的。
"老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老宅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暖黄色的灯光像蜂蜜一样流淌出来,照亮了门前的雨帘。
"七爷,这件婚纱腰身是不是太紧了?
"韩佳佳甜腻的声音穿透雨幕,"人家最近都胖了。
"何大丽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见刘七爷穿着那件她亲手熨烫的黑色西装,正扶着韩佳佳的手从门里走出来。
韩佳佳身上那件镶满碎钻的婚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刺痛了何大丽的眼睛。
"不紧,正好。
"刘七爷的声音低沉悦耳,手指轻轻拂过韩佳佳的腰线,"很美。
"何大丽感觉小腹一阵绞痛。
她下意识捂住肚子,却摸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大腿内侧流下。
雨水很快将血迹冲淡,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淡粉色的花。
"七爷..."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却被一声惊雷吞没。
刘七爷这才注意到跪在雨中的身影。
他眉头微蹙,目光在何大丽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像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怎么还在这?
"他转头问管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不是说了送她回偏院吗?
"老陈为难地搓着手:"少夫人她...""我不是什么少夫人。
"何大丽突然笑了,雨水混着泪水在她脸上纵横,"刘七爷的少夫人正穿着婚纱站在您身边呢。
"韩佳佳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大丽姐怎么跪在这里?
多伤身体啊。
"她扯了扯刘七爷的袖子,"七爷,让姐姐进来避避雨吧?
""不必。
"刘七爷冷冷地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支票,随手扔在何大丽面前,"这是你这个月的营养费。
下周一记得准时去医院。
"支票飘落在积水中,很快被浸透。
何大丽没有去捡,她只是死死盯着刘七爷的眼睛——那双她曾经用祖传金针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眼睛。
"我怀孕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举起那张己经模糊不清的孕检单,"七周。
是你的孩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韩佳佳的脸色变了,指甲深深掐进刘七爷的手臂。
刘七爷的表情却丝毫未变。
他轻轻拂开韩佳佳的手,走到何大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打掉。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知道规矩。
"何大丽仰起脸,雨水冲刷着她惨白的嘴唇:"什么规矩?
刘家的血脉不能由一个血奴来孕育的规矩吗?
"刘七爷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蹲下身,一把捏住何大丽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以为自己的骨头要碎了。
"何大丽,别忘了你的身份。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意味,"三年前要不是佳佳救了我,你连做血奴的资格都没有。
"何大丽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比雨水还冷。
她看着刘七爷身后一脸得意的韩佳佳,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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