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个春寒料峭的清晨,晨曦刚刚爬上宫墙,大宋皇宫内却笼罩着一种奇异的静寂。
御花园的海棠花含苞待放,风儿吹过,却闻不到半点花香。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的气息。
仁宗皇帝坐在龙椅上,眉头皱得像陈年的老树皮,嘴角抿得严肃又无奈。
“这瘟疫,可真是闹腾得够了!”
他叹了口气,手指敲着龙案,声音清脆,像敲木鱼一般。
“爱卿们,你们谁能告诉朕,这京城的百姓,何时才能不再怨天怨地?”
这话一出,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低头装哑巴。
一时间,大殿上只听得见大臣们彼此捏着朝靴的细微声响,像小老鼠磨牙似的。
“呃……陛下,”宰相赵哲终于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民间的确是灾情严重,但臣以为,这可能是老天爷对咱们朝廷的一种考验。”
“考验?”
仁宗差点没被气笑了。
他一拍龙案,震得桌上的一盏茶水差点翻了。
“你是说,朕连老天爷都伺候不好?
连百姓都护不住?”
赵哲赶紧赔笑,“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臣只是个屁!”
仁宗一瞪眼,吓得赵哲首退三步。
旁边的参政文彦博见状,赶紧拉住赵哲,向前一步开口:“陛下,京城百姓己经病倒无数,城外的瘟疫也有扩散趋势。
臣建议,或可宽刑减赋,赦免罪囚,给老天爷表表诚意,看看能不能缓解灾情。”
“好一个宽刑减赋!”
仁宗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这些招数上个月朕不是己经试过了吗?
结果呢?
瘟疫不仅没减轻,还越闹越凶!
你们说,这可怎么办!”
百官面面相觑,心里一个劲儿祈祷:“别问我,别问我,千万别问我。”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从班列中跨步而出。
“臣参知政事范仲淹,愿为陛下献一计。”
大殿上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连仁宗的眉头都舒展开了一点:“好,范爱卿,快快说来。”
范仲淹双手抱拳,神色肃然,语气却比旁人沉稳得多:“陛下,京城之瘟,乃天灾非常,非凡人所能解。
臣以为,此时唯有借助仙道之力,才可禳灾驱疫。”
“仙道之力?”
仁宗挑眉,露出几分疑惑。
“正是,”范仲淹点头,“嗣汉天师张真人,道行高深,通晓天机,乃龙虎山张天师后裔。
若陛下派使者持诏,前往龙虎山虔诚相请,张天师必能施展法术,为京城百姓解厄祈福。”
这番话一出口,百官一片哗然。
虽然文人向来不太信这些神神叨叨的道士,但此时此刻,他们也没别的好办法,只能纷纷点头称是。
仁宗沉吟片刻,觉得这主意倒也不错。
既然凡人办法无效,那不妨试试仙人吧。
他站起身来,威严地扫视百官:“那就这么办!
朕这就御笔亲书诏书一封,命洪太尉前往龙虎山,宣请张真人进京禳灾。”
另一边,洪太尉接旨不到一个时辰,龙书金印的诏书便写好了,同时附上一炷御香,表达皇帝的“诚心”。
洪信匆匆被召到金殿,接下了这份艰巨的任务。
洪信跪下领旨时,内心五味杂陈。
带着诏书跑一趟江西信州龙虎山倒不难,但这等“请神”的事若是没办好,回头皇帝不满意,自己这顶太尉的帽子怕是保不住。
“陛下,这天师……真能降伏瘟疫吗?”
洪信试探着问了一句。
“朕的御旨都递到了,他敢说不?”
仁宗瞪了洪信一眼,“你只管带上诏书和御香,跑得快些,别耽搁了大事。”
洪信硬着头皮应下,只能心里暗叹:“罢了罢了,命要紧。”
仁宗的自得等洪信领了诏书,仁宗终于松了口气,像个完成了期末考试的大孩子一样往龙椅上一靠。
“范爱卿,朕这法子如何?”
他朝范仲淹问道,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陛下英明。”
范仲淹点头,话虽客气,但语气里多少透着些许勉强。
仁宗显然没有察觉,他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茶,继续道:“这次洪信把天师请来,瘟疫一解,朕的威名可就传遍天下了!
到时候百姓感念,史官称颂,何乐不为?”
“但愿如此。”
范仲淹微微欠身,目光却不经意扫向远处的大殿门外,那阴沉的天空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潜伏的危机朝议结束,仁宗龙心大悦,宫内的乐声都显得格外悦耳。
可这“龙椅上的烦恼”似乎只刚刚开始。
在龙虎山的方向,一道不易察觉的黑气悄然升起,迅速隐入天际。
这一趟看似救灾的行动,己经在暗处翻动了命运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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