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洒在钢琴漆面上,季疏母亲林澜的指尖在琴键上滑出一段肖邦的旋律。
电脑屏幕里,儿子正在三万英尺高的私人飞机上整理领带。
"妈,您弹错了一个降si。
"季疏头也不抬地说,左手调整着耳麦,右手快速浏览并购案文件。
林澜笑着摇头:"你这耳朵真该去当调律师。
"她转向镜头,"酒会八点开始,你非坐红眼航班?
""收购案差最后一步。
"季疏将平板转向摄像头,展示正在熟睡的父母,"看,给你们带的礼物。
"屏幕上,两只戴着圣诞帽的考拉紧紧抱在一起。
季父季明远从书房探出头:"儿子,那个区块链协议我帮你优化过了,记得测试再上线。
""知道啦教授大人。
"季疏做了个投降手势,"Alex!
把我爸改的代码导出来——"飞机突然颠簸,画面晃动间捕捉到他利落接住飞落的咖啡杯的动作,一滴未洒。
"季疏!
"父亲突然严肃,"你左耳又戴那枚耳钉?
"青年摸了摸钻石耳钉,笑得恣意:"哈佛毕业赌约,您输了,认命吧。
"他眨眨眼,"况且顾严上次见它气得杯子都捏碎了,多有意思。
"林澜无奈地看着父子俩斗嘴,忽然压低声音:"听说顾家那个小男孩也去酒会?
"季疏表情微妙地软化:"嗯,西岁的顾念。
"他调出社交媒体上模糊的偷拍照,"被苏晨养得像只惊弓之鸟。
""苏疏。
"母亲突然用儿时昵称叫他,"别把对顾家的敌意转移到孩子身上。
"季疏正要反驳,机长通知即将降落。
他最后看了眼父母同框的画面,关电脑前轻声道:"我从来只救值得救的人。
"首升机桨叶卷起的狂风将酒店天台上的停机坪标志牌刮得嗡嗡作响。
季疏跨出舱门时没扣西装外套,衣摆猎猎飞扬如同展翼的鹰。
他随手将飞行耳机扔给助理,腕表表盘在夕阳下折射出一道耀眼的金芒。
"迟到二十七分钟。
"他瞥了眼时间,大步走向消防通道,"足够那群老狐狸把香槟喝成醋了。
"当季疏最终推开宴会厅大门时,所有声音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Thom Browne西装,内搭黑色丝质衬衫,没系领带。
这身打扮在满廷燕尾服中显得格外离经叛道,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季总!
"某银行行长最先反应过来,"听说您刚收购了马来西亚的橡胶园?
"季疏从侍者托盘取了杯威士忌,琥珀色酒液在他指间晃动:"不是收购。
"他抿了一口,喉结滑动,"是烧了。
"举座哗然。
"那片种植园用童工。
"他放下酒杯,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现在那里是我的红毛猩猩保护区。
"转身时西装后摆划出锐利的弧线,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正是这时,他注意到角落的骚动。
一个穿着迷你西装的小男孩正拼命踢打试图抱住他的保姆,小脸憋得通红。
季疏眯起眼——顾严的儿子比他想象中更瘦小,西岁的孩子看上去像三岁,被过紧的领结勒得呼吸困难。
"小祖宗别跑了..."保姆刚抓住孩子手腕,男孩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脱,朝侧门狂奔而去。
季疏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花园连着未设护栏的湖面。
他啧了一声,放下酒杯跟出去。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他刚踏进花园就听见"扑通"落水声。
湖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深水区扑腾,溅起的水花越来越弱。
没有丝毫犹豫,季疏蹬掉皮鞋纵身跃入湖中。
冰凉的湖水瞬间浸透价值六位数的西装,他三两下游到孩子身边,单手托住那下沉的小身体。
"抓紧。
"他把孩子翻转面朝上,另一只手划水返回岸边。
怀里的顾念轻得像片羽毛,浑身发抖如同受惊的雏鸟。
上岸时季疏的衬衫己经完全透明,黏在精瘦的腰腹上。
他单膝跪地检查孩子情况,湿发不断滴水,在月光下像缀满钻石的王冠。
"季疏!
"暴怒的吼声震飞了树梢的夜莺。
顾严冲过来一把夺过儿子,却在碰到孩子冰凉的皮肤时瞳孔骤缩。
他迅速脱下外套裹住顾念,动作熟练得不像传闻中冷漠的工作狂。
"爸爸..."顾念的小手却揪着季疏的袖扣不放,奶音带着哭腔,"叔叔香..."季疏挑眉——他今天用的确实是 Creed 的银色山泉,但一个西岁孩子能注意到这个?
顾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季总好雅兴,不在里面谈生意,倒跑来当救生员?
""比不上顾总,"季疏慢条斯理地拧着衬衫下摆的水,腕骨在月光下泛着冷白,"带孩子来酒会却不看住。
"他伸手想摸顾念额头,被顾严侧身挡住,"他体温过低,需要立刻——""用不着你教我怎么做父亲!
"顾严突然暴怒,却在孩子打了个喷嚏后表情骤变。
他生硬地扔下一句"今晚的事...谢了",转身大步离去。
湖水中,季疏单手托着呛水的顾念走向岸边,湿透的白衬衫下腹肌轮廓分明。
他甩开额前滴水的棕发,笑得挑衅:"顾总连孩子都看不住,倒有闲心管我?
"怀里的顾念突然咳嗽着睁开眼,小手抓住季疏的钻石耳钉:"星星...掉水里了..."季疏怔住。
这个被苏晨管教得畏畏缩缩的孩子,此刻眼里竟有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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