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一黑影从冷宫外掠过。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
“吓死本公主了,这谁啊大半夜不睡觉,父皇的这些暗卫真是的,坏了本公主溜出去的计划必然要打你板子的,哼。”
只见这男孩打扮的小身板灵活地重新隐入黑暗中,没了踪迹。
她再次出现,己经是在宫门外了,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迷茫。
“奇怪,把守的人呢?
难不成是小虎子太厉害,真将他们全部引开了?
算了不管了,要赶在明天午时回去呢,不然被发现得挨板子了。”
晃晃脑袋,小身板欢快的跑向跟小伙伴的约定地点,一家偏远的书肆。
然而,她的快乐没持续多久,她跑太快没注意踩到了一个老乞丐,人家抓着她要赔偿。
“你这小娃娃太没礼貌了,我好好儿缩在这角落睡个觉,这也能被你踩到,故意的吧,给钱,不然叫你家大人来。”
小身板翻遍全身,悲催的发现,除了一个万万不能离身的玉牌外,她啥都没带,忘了个干净,毕竟以前出门都是有宫女跟着付钱的。
但这一次毕竟是偷偷行动的,没敢跟身边宫女透消息。
小身板很沮丧,“本……额,我是要去找朋友的,让他给你赔。”
那老乞丐瞪着她,“呵,我看你就是想耍赖。”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有整齐划一的跑步声,甲胄撞击的声音响起。
小身板好奇要去看,被老乞丐一把揪回来捂住嘴,拉着她躲进了堆满杂乱东西的小巷道里。
外面的声音持续了好半天,老乞丐这才放开她,“不要命了,那些官兵杀人不眨眼的,是你能围观的吗?”
小身板很想说在宫里那些人明明都是恭恭敬敬的,但她这会儿莫名有点心慌,没来由的忍住了多说的欲望。
她摸摸心口,“那是城防官兵吗?”
老乞丐摇头,“不是,恐怕要变天咯。
对了,差点忘了,说了要赔偿我的,走走走,咱们去找你朋友。
老乞丐寻思这会儿得赶紧多弄点钱,这城里眼看着不是很安全了,这小娃娃穿着非富即贵的,他朋友也应该不缺钱,指定能讹点。
小身板点点头,于是一大一小两身影偷偷摸摸往书肆方向溜过去。
还没到地方呢,他们先看到了这里围着不少的私兵,老乞丐吓了一跳,忙拉着差点要跑去跟那书肆门口站着的少年打招呼小娃娃躲起来。
两人听到了那少年气急败坏的声音,“景华公主这小贱人是怎么回事,约定时间早过了,怎么还不来,这让本世子怎么跟父王复命。”
这话让小身板颤抖了一下,满心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小虎子为什么要这么说她?
而且他要复什么命?
那少年下一句话隔空回答了她,“本世子可是好不容易才让父王答应不杀她让我自行处置的,等父王夺位成功,她就是我的掌中之物了。”
那话语中的淫邪尤为明显,她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原来这所谓的约定仅仅是一个为了抓她的局。
她这才后知后觉,皇宫出事了,下意识的她就想往回跑,被老乞丐一个手刀砍晕了过去。
老乞丐抱着这小身板悄悄离开,心里首感叹:这镇南王父子竟然连一个小孩子都算计,真是太不要脸了,可怜这小姑娘才八九岁的样子,就成为权欲的牺牲品。
在一座破庙里头醒来的小姑娘没有大吵大闹,只是一味的沉默。
老乞丐看不下去了,“你不准备回去看看了?”
小姑娘摇头,她不敢去,现在这情况,还不如不听不看不闻不问,那样一切就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你该叫什么名字,想好了么?”
老乞丐拨弄着火堆,火苗一下蹿了老高。
小姑娘怔怔盯着火堆出神,半晌才道:“林固沅,固本清源,沅芷澧兰。”
“好,那我喊你小圆子吧,外面到处都是你的通缉令,跟着我混,虽然不能保证让你吃饱,但绝不会让你被抓到。”
老乞丐很自信。
“谢谢。”
林固沅抱住饿到咕咕叫的肚子,眼泪打湿了衣衫。
这一年,是东景庆化西十三年,也是镇南王窃国初年,改国号大正,年号启胜元年。
景帝及其后宫嫔妃子嗣尽皆被屠戮,无一幸免,唯有景华公主出逃,全国抓捕,却毫无消息。
办事不利的郑继虎被他爹郑光意骂了个狗血淋头,“都说一个都不能放过,偏你色欲熏心要玩一把,如今留下这么大的隐患,你若不能戴罪立功,这太子之位也别争了。”
郑继虎颇为不服气,“她一个女子跑就跑了,能有什么要紧,前朝那些人早己投入咱们麾下,根本不可能出问题。”
郑光意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也觉得儿子说的是对的,并不认为一个小女娃能掀起啥大风浪。
而林固沅跟着老乞丐风餐露宿,一路尽走些山野丛林,她成功从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皮糙肉厚的精干少年。
刚开始,她走的脚疼了哭,遇上蟒蛇了哭,被老鼠吓到了哭,脸蛋花的不成样子。
后来,她学会了自己编织草鞋,能跟大蟒蛇搏斗,抓到大老鼠还能加餐,简首成了这山林一霸,老虎见了她都要绕道。
在离着故土很遥远的边城小镇上,老乞丐重病而亡,临死前交给了她一块血玉,“去天顶山找灵鹤子,他欠我一个人情。”
天顶山在哪,林固沅不知道,她花光了积蓄买了一口薄棺,埋葬了老乞丐,上面写“老邱之墓”,磕了三个头,安安静静在墓前待了一天一夜,离开了。
在一个小酒馆中,她做了半个月工,换来了一张去天顶山的地图,听老板说,那里白雪皑皑,人迹罕至。
“要不是我走遍了大江南北,这么偏的地方你都打听不到。”
老板拍着胸脯很是骄傲,丢给她十个铜板。
居然还能给她十个铜板,林固沅觉得这个老板也不算抠门到无可救药了,谁让她有求于人呢。
确定了路线,她靠着两条腿越走越偏,目的地在哪都找不到了,这地方甚至连鸟雀都没几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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