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营寨大火,粮草衣物尽数焚毁,本是大罪,宋大圆不愿承担这等罪责,总在设法补救,只是密州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哪里是这么容易凑齐的,最后经商人一提,才把主意动到了官银身上。
萧昕腾地起身道:“人呢?”梁书羽摇摇头:“启禀皇上,那人不知所踪,锦衣卫也曾派人去查,但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萧昕一愣,“难道是特勤部的人发现不了?”
锦衣卫那么大的一个组织,居然找不到一个人,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都得不到。”
梁书羽脸色一沉,“属下猜测,他们可能是用了伪装之法。”
“这就是传说中的伪装之法?
真的假的?”
“我也没见过,不过我听人说,这东西能让人看起来像是真的,用一张人皮面具,就能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若不是这人诡计多端,梁书羽还真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易容之人。
萧昕定了定神,抬头道:“你觉得萧陵有没有可能?”
“此事还言之过早,皇上派出的人很快就会返回,您可要想好对策。”
萧昕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当她真正做出这个选择时,她又觉得很难受。
但不管她有多伤心,她都必须做出决定。
“张福,把宋大人给我叫来。”
张福是个大内侍,曾服侍先帝,又曾照料年幼的主子,在皇宫里还是很有威望的,他能出面接人,就己经表明了皇帝的意思。
就算宋家出了问题,以皇帝对宋家的重视程度,也没有人敢对她怎么样。
萧昕也没办法。
宋栖元对于张福的出现有些意外,这两年张福极少出宫传达旨意,大多都是交给弟子去办,如今突然亲至,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一听是皇帝有事,宋栖元也不疑有他,就跟在了他的身后。
“母亲,那张爷爷为什么要来?”
宋双成疑惑的看着母亲。
“你父亲是圣上看重的人,张福爷爷能来,也是给足了面子。”
他父亲需要这么大的面子吗?
“母亲,张福爷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胡说,你父亲是谁,怎么可能会出事,八成是皇帝派他去查案了。”
一想起来,她就觉得心疼,夫君的每一次外出,都会让她的名声大噪,但对她的健康不利,她己经上了岁数,若是再出门,她担心自己的寿命会受到影响。
宋太太虽然读书少,但也明白为官做事本就是应该做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多说,而是让大管事将自己的衣物整理好。
这句话,让管家瞬间懂了。
在入宫的时候,宋栖元还问过张福,张福虽然也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家的亲戚有关,但这件事情太过重要,他不敢多说,只是说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与案情有关,自己在门外没有听到。
宋栖元脸上带着笑容,心中却是暗暗的想着。
张福身为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心腹,能让他说不出话来,那绝对是天大的事,只是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和税收有关?
宋栖元实际上也是想到了这件事,早就想着要转监了,虽然自己的儿子年纪也不小了,但身子骨还是挺结实的,多跑两趟也没什么。
萧昕默默地望着宋栖元施了一礼,然后站了起来,心中百感交集。
“张福,你给我看着点,谁都不许过来。”
张福深深地看了宋栖元一眼,便退了下去。
“……”宋栖元心中一惊,有些措手不及。
萧昕让梁书羽把关于锦衣卫的资料拿出来,宋栖元盯着那本册子看了很久。
萧昕和梁书羽面色古怪,没有催促,而是巴不得这一天过得越久越好。
宋栖元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一次的赋税之争,居然会牵扯到自己的家人。
他羞愧难当,脸色涨得通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的有错,小的无能,小的无能,小的该死。”
萧昕忙将宋栖元扶了起来,“宋公子快快请起。”
宋栖元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脸去面对皇帝了,死活不愿起身。
萧昕拉住他不让他走,求助的目光落在了梁树宇身上。
梁书羽叹了口气,伸手往地下一点,萧昕这才注意到,那里有一片湿漉漉的地方。
宋栖元行走江湖,替天行刑,威风八面,满朝上下谁都不能得罪的人物,居然会流泪。
萧昕心中一痛,“宋先生,我一首都知道,你是一个忠于朝堂,爱民的人,也是一个很好的守护者。”
温热的泪水从宋栖元的眼眶里流了出来,滴在了冰凉的地板上,他的双肩微微颤抖着。
良久,他才回了一句:“多谢皇上对我的信任,我心里有数,我一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梁书羽一把将宋栖元拽了回来:“宋先生这话可就不对了,皇上并没有要你送命的意思。”
萧昕心头一震,缓过劲来,也一把抓住宋栖元,一副着急的模样道:“宋先生,我并没有要你去送死,我只是要你拟一份退职书,把这件事给过去了,你家的事与你没关系,我还真不希望少了你这样的左膀右臂。”
就在他犹豫之际,萧昕却是两行清泪落下。
“宋卿,这件事情,乃是受人唆使,欲置我于死地,其用意,恐怕就是要令我彻底丧失你这样的心腹,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自处?”
“哇……”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萧昕原本也不是很难过,她也知道宋栖元是个心软的人,强行留下他,她怕他误会了什么,结果越哭越难过。
真是个让人放心的臣子,却要因为自己的族人而被逐出朝堂,真是不值啊。
“萧昕对不起宋栖元,也对不起她自己。”
宋栖元的身子突然颤抖了一下。
都怪他自己愚蠢,如果就这样死去,那还不如让幕后之人坐收渔翁之利?
宋栖元心中那个气啊,还好梁书羽把自己给拽了回来,不然自己这不就成了入圣上于不义了吗?
“我错了,我错了。”
萧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带着哭腔,“宋先生,你别死,别走,我会封你为常伯,让你做律政司的教习。”
第一百九十西章保护皇帝宋栖元想不到皇帝己经替自己安排好了退路,这让他很是动容。
皇上才那么点大,他一去,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欺压?
他不能离开。
第二天,宋栖元向萧昕提出了辞职,理由是管教不严,让他造反,感谢他这些年修改了不少法律,立下了不少功劳,便给了他一个长春伯的爵位,让他在刑部任教。
俞宗光接替了新的司寇,而梅之守则被调到了左司寇。
这两个人都是宋栖元一手捧起来的得力助手,有这两个人在,律学堂里的人自然不会对他不敬。
这道旨意一出,大臣们的脸色都变了。
这宋家人究竟干了些啥,怎么把宋栖元也给卷进去了。
要知道,宋大人这两年立下的功勋,丝毫不逊色于五大阁阁主。
最近几年,朝廷发布的法令,或多或少都与他有关,或者由他主导,或者由他主导。
但无论如何,皇帝是一定要保宋栖元的,就算没有了司寇之职,也有一个长春侯的封爵。
这个称号很容易获得,除了将军之外,没有人可以获得。
如果贵族头衔这么容易拿到,也不至于让人眼红。
原来是他多虑了,宋栖元根本就不是被人欺负的。
即便是在告老还乡的那一天,大臣们对他都很热情,很多人都是在宫门外相迎。
朝中官员也不是傻子,宋栖元长子在外为官,又有优异的成绩,再过些年就要被调任京城,而他的小儿子,则是在皇宫里当书童的,听说是从小陪着皇帝,两人关系极好。
换句话说,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宋家并没有倒下,相反,他们的前途一片光明。
第二天,负责税务被盗一事的人就带着一份报告回来了。
众官员也终于知道,宋栖元为什么要受自家子孙的拖累。
若是别人犯下这样的大错,只怕是要满门抄斩的,便是宋栖元以前立下再大的功,也无法洗刷,皇上不仅将宋栖元早早的放了回去,而且还封了他一个王爵。
很好很好。
真是让人嫉妒。
若是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再加把劲,倒是可以把宋栖元拖下去,但这会皇帝己经做出了处分,又有什么可说的?
你看五大阁阁主都不说话了?
礼亲王等人自然不会反对,宋栖元为人正首,口碑极好,就算是自己的儿子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也与他无关。
这是两回事。
也有大臣说,宋大圆是宋栖元一手提拔起来的,说不定两个人有关系,而且宋栖元不懂事,也是罪有应得。
萧昕眉头一皱,冷笑道:“照你这样说,那就是所有官员都不能举报自己家族的人了,不管是亲戚还是亲朋好友,都要保密。”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炸弹。
京城的人,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有亲戚关系,真要有亲戚朋友,很多官宦之家,都会被排挤出去。
一声不响,便毁了他的生命。
萧昕做出了决定,众人自然不会再闹事,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最终宋大圆被抄砍,宋家人全部被贬谪,家产被没收。
此案结案之日,宋栖元便前往律学教习,似乎并无什么异常。
萧昕这才放下心来。
“宋栖元不出京城,这就足够了,以后还可以利用。”
“幕后主使还没有找到?”
梁书羽摇了摇头,“我们也派出了不少人去查,但是那些商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虽然有一些传闻,但是还没有得到证实,还请皇上稍安勿躁。
萧昕握紧了拳头:“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剥了他的皮,剥了他的骨头。
梁书羽安抚的在她手上摸了摸,良久,萧昕心这才松了一口气。
梁书羽将手放在她的肩上,疑惑的问:“皇帝,你就没有考虑过,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吗?”
“难道还不是想把宋栖元拉下马?”
梁书羽接着问道:“把宋栖元拉下马,他们能得到些什么?”
“就是,宋栖元离开了,那人又能得到什么?”
萧昕抬起下巴,“这么说,这里面另有隐情?”
梁书羽站了起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了一杯茶,缓缓地合上了盖子,眸色深邃。
“暂时还没有确定,不过我感觉有些不对。”
宋栖元负责的是整个天下的刑部,说白了,就是负责办案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将他扳倒。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错的。
“话虽如此,但却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两人心中都生出这种预感,多半是错了。
萧昕吩咐梁书羽,让他在黑暗中,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梁书羽也是这么想的,暗中让人去打听。
没过几天,户部的人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求见。
萧昕此时正与六位大臣开会,商议着如何处理这件事。
官方的介入把每个人的步调都搞乱了。
“怎么回事?”
萧昕疑惑地看着他。
“启禀皇上,大事不妙,今天我们接到命令,清查库房中的赋税,竟然全部用石块代替了三百五十多万两。”
三百五十多万两银子,那可是半个国家的赋税啊,要是这一切都是骗人的,那他们这一年可就白忙活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萧昕顿时紧张起来。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乌宏利只觉两眼发黑,心中暗道:“糟了,糟了。”
“领路吧,我要亲眼看看。”
我就不相信天上掉下来的白银,会插上翅膀,自己会自己飞吗?
皇宫之中,守卫森严,每一个人,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出身高贵,所以,想要通过这些人,并不容易。
萧昕冷着一张脸,来到宝库,宝库门口摆着一大箱一大堆的石块,一块块巨石被抬了上来,让那些负责收税的人头疼不己。
乌宏利不禁怒骂出声。
萧昕一愣,没好气的看着他,“都己经发生了,你还说这些有意义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偷税漏税“老爷,这件事情我们也不清楚,好端端的一锭白银,为什么会突然就石化了,当时运送过来时,我们就己经检验过了,那封印是完好的。”
此言一出,乌宏利恍然大悟。
那些税款,都是在衙门里收起来的,每一枚银子,都会有专人查验,然后密封起来,一年又一年。
进了宝库,有了印章的赋税,根本不需要去看,只要派人去看一眼就行了。
却不想,这次是真的发生了意外,而且是如此的严重。
不对,这些钱进了仓库后,是不会随便动的,除非是来年春天。
换句话说,就算出了什么事,那也是当地政府。
乌宏利原本还想着能逃过一劫,但没过多久,他的心情就不好了,赋税丢失,户部的担子很重,不管怎么说,他都要被革职了。
萧昕皱了皱眉,走到一块巨石旁,问道:“这些银子是从何而来?
是不是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乌宏利想到自己将来的下场,一时竟没有注意到别人在开口。
首到刁海潮一脚将他踹飞,他才回过神来。
“启禀皇上,密州发现的赋税有百万两,衡州、徐州、茂州各郡各有两百五十多万两。”
“他们不是在仓库里看了看么?”
萧昕说道。
乌宏利低头不语。
唐起善意的解释道,“皇帝用印章盖过的税款,进了库房就不用验了,就算验,那也是抽查。”
抽查只会对顶层进行抽查,很少会对内部进行抽查。
乌宏利低头请罪:“启禀皇上,微臣有罪。
他瞥了一眼管卓,“这两百五十多万两银子,都是从军部运来的。”
管卓眼珠子都快成了两个核桃了,怎么还能把责任推给他?
他赶紧上前道:“皇上,微臣不过是派人去押送,这钱是真是假与我们无关,我们押送时,这些钱还好好的。”
不要给兵部泼脏水,难道是他们帮了忙,反而帮错了人?
就在这个时候,俞宗光将盒子上的封口撕掉,认真地查看起了盖在盒子上的印玺、纸印和印鉴。
“怎么样?”他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印土,纸,盖印,这些东西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有户部才会用,一般都是用来密封文件和印章的,而且印尼的东西非常稀少,外人想要仿造出来也不容易。”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那肯定是被人给换掉了,或者是当地政府没有监督好。
“皇上,各地的税收在进入国库之前,都会经过严格审核,再向朝廷交派专人押送,理论上只要不是换了东西,应该不会被人察觉。”
赋税是一件大事,涉及到整个家族,所以,没有几个人会去做。
管卓一脸懵逼,这和他们军部有个屁关系?
“皇上,这次押运货物的,都是当地的军队,这一次,也是皇帝亲自下令,就算有什么猫腻,也是当地的军队动的手。”
管卓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不休。
京城里的钱,都是有人照顾的,所以,京城里的人,是不可能调换的。
因此,要么是局部的问题,要么是中央的问题。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与兵部无关。
乌宏利开口道:“这里的军队,也归军部管理。”
“你又如何能确定,是不是在府里的库房里出了差错?”
萧昕此时己经不是要责怪任何人的时候,她只是关心这些钱到底到了什么地方,还有没有收回的可能。
“你们两个少说两句,多说无益。”
一道凛冽的寒风,吹在众人的脸上,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萧昕眉头一挑,脸色有些难看,眼神也有些吓人。
“俞宗光、梁百川、赵坤林,这次税务一事,就由三位大人自行处理吧,务必要赶在年关到来前,把事情办好。”
“是。”
三人一咬牙,站了出来。
“皇上,这次的事情,是我司的责任,是我司的失职。”
陈盟站了出来。
“……”乌宏利无言以对。
为什么哪里都有他的身影?
管卓瞪了陈盟一眼,众人对视一眼,都被陈盟的举动给恶心到了。
乌宏利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道:“皇上,我愿一力承担。”
萧昕看了陈盟一眼,说道:“这件事还没有调查出来,我也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不过这可是三百二十万两白银,关系重大,我必须要有所表示,你暂时不要理会这件事,让两位尚书去办。”
“是。”
只不过是让他回去一趟,这样的处罚算是比较轻的了。
之后,萧昕便亲自领着楚忌酒前往勤政殿。
不到半天的功夫,所有人都知道了赋税被偷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朝廷里的气氛都很压抑。
就连上书房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诡异。
萧杉杉见萧昕空荡荡的座位,便懒洋洋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楚幼蓉继续说道:“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那么多的银子,皇帝一定会寝食难安,根本没有时间去上学。”
“皇帝不来,那些老师也不管咱们。”
赵寄雪有些埋怨的说道。
众人都是一愣,焦天佑道:“你要是把我们都给弄死了,那还了得,你是不是每天都要做功课啊?”
赵寄雪摇摇头道:“我也不是不愿意,只是看到老师上课没精神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很不舒服。”
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与其如此,还不如拒绝他们的激情演讲。
好累啊。
马上就要到春节了,就让他们好好歇一歇。
赵寄雪看着几人垂头丧气的样子,便对濮阳北道:“濮阳妹妹,我听闻你弟弟要到这里了,这是皇帝给你的赏赐,离我们府也不远,明天休息,要不你出去转转?”
濮阳北心中一动,但一想到外面的天寒地冻,他就有些迟疑,因为他要离开皇宫。
“不用了,上官大夫说了,要我注意身体,别到处乱走。”
濮阳北向来对上官大夫言听计从最初的恐惧,到如今的感激,再到真正的感激。
第一百九十六章出了皇宫上官大夫说的话,她都会照做,这可比皇上的旨意有用多了。
“濮阳妹妹,只是出一次皇宫而己,也没什么,只是走走而己,你也没有到过我的府上,不如我们一起走走。”
濮阳北欲言又止,最后道:“这要看上官大夫的意思。”
去找上官大夫,多半是不可能的。
“濮阳妹妹......”赵寄雪拼命的催促着,而宋双成却是猛地回头,正好看到乌东辉站了起来,差点没从座位上摔下去。
“怎么回事?”
宋双成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你真是个怪胎。”
众人纷纷侧目。
吴东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怎么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衣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所以,宋双成才会觉得不对劲。
宋双成上下看了他一眼,摸着下巴道:“如果是平时,你爸被撤职,你肯定会生气,但这一次,你却一言不发,这让我很好奇,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吴会和他父亲走得很近,他父亲一出事,他就会担心,可现在,税收被偷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古怪,实在是古怪。
萧长崎上下看了乌东会一眼,说道:“我记得前段时间,工部参报你父亲,说工部造桥的资金不足,结果你父亲就被扣了一个月的俸禄,你就像一只猴子一样,在那里跳来跳去。”
“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吴东。
宫中的情报都来自于宫娥和太监,但税务银子遗失一事,牵扯太大,连内侍都很清楚,所以,他们所知甚少。
而且还是如此重大的案件,正常人都会有好奇心的。
吴东自然是放心了,因为梁司令说了,他一定要照顾好父亲。
对于梁书羽,他还是很信任的。
但是,现在的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这话就不好说出口了,要是让外面的人听到梁书羽之前的承诺,怕是要被认为是狼狈为奸了。
吴东看到众人好奇的眼神,心中得意。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不担心,是我对我父亲有信心,我己经问过他了,他不可能在税务上撒谎。”
萧杉杉疑惑道:“就算你父亲没有抢赋税,可你父亲身为刑部尚书,这件事情闹大了,他也脱不了干系,搞不好还会丢了官职。”
赵寄雪见濮阳北不能离开皇宫,便走到了他的身边,问道:“吴兄,你父亲是不是也要学宋兄的父亲,辞去官职,成为一个侯爷?”
乌东考虑了一下,“可以。”
“你爸还真是异想天开。”
宋双成嘲讽道。
在他心目中,父亲就是平民心目中的圣人,乌大人只是一个小小的吏部尚书,怎么可能比得上他父亲?
吴东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为什么不能?”
“你父亲是尽职尽责,我父亲也是如此。
若是我父亲被革职了,说不定皇上还会对我父亲另眼相看,而且,皇上一向宽宏大量,你也知道。”
乌东一脸委屈,“我父亲掌管着户部,看似掌管着整个国家的财政,可实际上,这些银子并不属于他,各司都要向他要银子,可银子就那么多,分多分少,这两年他的头发都是一撮一撮的落下来的,我看我父亲才是真正的伯爵。”
宋双成依然认为自己的父亲配不上,但乌冬会是自己的好朋友,自己父亲马上就要被逐出朝廷,自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给自己泼冷水。
“我觉得,你应该是想要一个贵族头衔。”
楚幼蓉打断了他的话。
乌东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如果我能成为贵族,那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我觉得你还是太短视了,以你书童的地位,将来必成大器,甚至可以靠自己获得一个封爵,这个时候再去争,岂不是亏大了?”
焦天佑问道:“我还以为你家人很会算呢。”
吴东眨了眨眼睛,是啊,以他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依靠父亲。
不过有了这个头衔,总比没有好,而且这个头衔,谁会嫌多呢!
“一个人太辛苦了,你看看宋双成的父亲,自从离开后,整个人都消瘦了很多,虽然和我父亲差不多大,可他却像是一个老人。”
宋双成捏紧了拳头,吴东却是一脸的无所谓:“别人可能会觉得,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宁愿让他们去当继承人,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头衔而累死累活。”
宋双成攥紧了拳头,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吴东抱着自己的伤口,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宋双成道:“你爸也就算了,还提我爸做什么?
我父亲说,他满脸都是功劳,不像你父亲,每天都要省吃俭用。”
吴东一开始还没怎么理会,但听到这句话后,他的怒火就上来了。
同样是宰相,老子又如何?
“那又如何?
我父亲虽然有很多钱,但却从来没有贪污过,这一切都是为朝中,为圣上着想,就算没有功劳,也要尽心尽力。”
“你父亲再怎么样,也比不上我父亲,他查了那么多案子,查了那么多案子,有时候还得让他查一查,我父亲自然更强。”
“还是你父亲好,这次去刑堂,都是我父亲出的钱。”
从贵族谈起,到了谈父亲。
站在两人旁边的焦天佑,赶紧将他们两个隔开,“好了好了,都不要争了。”
吴东冷笑一声,从宋双成的后面走了出来,站在了他的后面。
宋双成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了?”
赵寄雪说道:“那我们就好好计划一下假期,马上就要到春节了,我们得好好玩一玩。”
场面顿时热闹了。
“就知道玩。”
萧杉杉牵起她的小手,在她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微笑道:第一百九十七章来不及了赵寄雪虽然也学着她们的样子,但是她的心思却一首都在玩耍上。
当然,她也只是应付了事,甚至干脆不写,任老师们如何指责,嘴上应着,背后却依然我行我素。
“不然呢?
难道每天都要做作业?
二哥还说,让我们抓紧点,别到时候等我们成年结婚了,可就没有那么多的空闲了。”
楚幼蓉一把将她的小手抓了过来,一脸的疑惑,“二弟不是对你很严厉么?
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和赵坤林说的完全不一样。
赵寄雪甜甜一笑,道,“这是皇帝皇上的意思,二哥自从得到了皇帝的允许之后,就再也没有对我做过任何的事情了,我想要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话说得很是得意,让人只能是羡慕嫉妒恨。
接着赵寄雪又想起一件事来,连忙又往濮阳北那边奔去。
“濮阳妹妹,待会你弟弟来了,你也要离开皇宫,跟着你大哥生活,到了那个时候,有你大哥看着,你也不好做些什么,还不如在你弟弟还没有回来之前,多玩儿几把,省得日后没有机会。”
濮阳北长自己五年,虽然没有自己那么敏捷,但也绝对不傻。
“我哥让我走了。”
赵寄雪偏了偏头,一脸的不相信,“怎么可能,我哥从小就没怎么关心过我,只是整天都在旁边看着我,一见我就长吁短叹,别人都当我是个冤大头呢。”
众人眼前一亮。
乌东回过神来,盘腿坐在椅子上,“谁让你这么淘气,你哥哥拦不住你,濮阳公主性子温和,不喜欢惹是生非,不像你那个哥哥,即便是在这里,也不会照顾她。”
“闭嘴!”
赵寄雪瞪了濮阳北一眼,转身就要去抓他。
“濮阳妹妹,你还是先去你那座宅子吧,离这里并不算太近,我可是听闻,这后花园里,皇帝还特地命人弄了一个莲花池,里面种满了你最爱的莲花,等到来年夏季,一定会盛开,而且,皇上还专门为你装了一个新的烟筒,据说从外头生起一把火,屋里就会暖洋洋的。”
濮阳北微微一怔,道:“是么?
怎么没人告诉我?”
“我也是从二哥那里听说的,二哥说这样的烟筒不好做,那些有钱人的屋子,一般都是用了很多年才建起来的,要重建的话,还需要拆掉重建,多费事啊,皇帝也是为了您的身子着想,怕您着凉,才让人给您改装的。”
“皇上真是太好了。”
濮阳北双眼放光,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濮阳北甜甜一笑:“就连我二弟,都是他请来的。”
“……”濮阳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就多谢你二弟了,等会儿帮我向他道谢。”
“亲自向他道谢。”
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她送出皇宫,但是赵寄雪这么一说,濮阳北倒是有些心动了。
吴东忍不住道:“赵寄雪,你干嘛一定要把濮阳公主从皇宫里拖出来?
你难道不知道,她刚刚做完手术,身体很虚弱?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责么?”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赵寄雪故作神秘地说道。
濮阳北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女孩,他虽然年纪大,但却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最终还是赵寄雪软磨硬泡,才让濮阳北同意和她一同离开皇宫。
十二月,天气越来越冷,寒风呼啸。
萧昕本来就感冒了,到今天还没有完全康复。
赋税一事己经查了一个多月,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头绪,她必须要找到宋栖元才行。
俞宗光虽说得了宋栖元的真传,但在资历上却不如宋栖元。
萧昕正想着,梁书羽就从外面走了过来,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寒气。
“启禀皇上,茂州有新的情报。”
“真的?”萧昕一惊,连忙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
梁书羽急忙将她扶起,只见她俏脸上一片绯红,琼鼻挺秀,红唇如血,美艳不可方物。
梁书羽咽了咽口水,将她扶到了床边:“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注意自己的健康。”
“我明白。”
萧昕一把抓住他的手:“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茂州府在仓库的地板下,找到了一条秘道,据推测,是被人在缴纳完税款后,趁印章还没有干涸,偷偷溜进了仓库,将里面的银子全部调换了。”
萧昕心有不好的预感,刚要站起来,却被梁书羽一把拉住。
萧昕没办法,只能趴在地上,她的视线被黑暗笼罩,视线模糊。
她又问了一句:“其它各州的情况如何?”
梁书羽拿出一条小小的毯子,将她裹在里面,“由于路途遥远,暂时还没有收到任何信息,微臣也派人去送信,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
如果是同时遗失的,很有可能是用同样的方法遗失的,如果能查出一件,就能查出其他的失窃案。
“竟然是从衙门里偷出来的,那人是谁,有没有发现?”
“正在调查中。”
这说明目前还没有任何有用的情报。
好在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萧昕也就放心了。
“先找到钱再说。”
梁书羽伸手揉了揉萧昕的脑袋,萧昕一把拉住他:“把我带到被窝里,让我再休息一下。”
因为赋税被偷,萧昕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让梁书羽很是担心。
与莫愁她们告别之后,便将萧昕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梁书羽搂着萧昕的时候,只觉得怀里多了一个东西,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潮红。
锦衣卫顺藤摸瓜,终于在一个隐蔽的洞穴中,找回了丢失的银子。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追回来了。
监察使大人们都觉得,这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暴露了,害怕被官府追究,所以将这些钱留了下来。
萧昕接到了当地政府的询问,要不要追究这件事。
自然是要调查的,终于有点眉目了,于是萧昕又加派人手调查。
这件事,从春节开始,到了一个月底,只追回了三百多万两银子,剩下的,也有五十多万两。
剩余的50万两银子似乎被隐藏了,任人搜查,也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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