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风起,残阳未落。
一切都很平常,却又显得魁伟壮丽,荡气回肠。
书房陈旧,带着传统的书的味道,书柜、桌椅样式算不上新颖,却摆着不少世界各地的纪念品,透过玻璃窗,光怪陆离,却又分外和谐。
楚俞一个人坐在书房的窗前。
没有开灯,但窗帘大开着,房间倒也不显得阴暗,透着黄昏的晚风,带着自然肆意的味道,拂过楚俞栗色的发丝,微卷,轻软。
一切都显得那么恬淡静谧。
但楚俞的内心却并不平静。
楚俞用手轻轻的托着下巴,小指无意识的戳弄着嫣红的嘴唇,眼睫低垂,显出淡淡的灰色,透着水光,没有聚焦,只是无意识的望着远处,那挂在树上的残破的风筝。
风筝被树枝穿过,身体破碎,又经过常年的风吹雨打,不堪重负,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有一个残破的支架,隐约能看出当年的光彩。
在山区支教三年后,楚俞就放下一切,毅然决然的投入全球旅行的征程。
旅行者的行踪缥缈,来无影去无踪,或出现于城市一隅,或闪身于荒芜的沙漠一角。
穿过人山人,他留给世界和人们的,似乎只有背影。
但不论如何,每年楚俞都会回到这里,回到这间房子,就坐在这里,托着脸,静静的看着窗外,心绪同窗外枝上的风筝一同飘动。
算算时间,他己经旅行两年了。
而今天是楚俞27岁的生日,和往年一样,都是楚俞一个人过。
这么多年,楚俞都经历了什么呢?
又像往常一样,楚俞再次开始深思。
平淡的小学、初中、高中,从未说出口的心动,山区的坚守,旅行时的游走于人世之外,阴影中的孤独。
支撑他的是什么?
又何处探寻?
……世界的意识深奥难寻。
经过漫长的内心斗争,楚俞往往寻找不到答案。
哲学可不是那么好想的。
“这种思考太缠人了。”
重复,必会带来厌烦;思索,总会失去热情。
楚俞推开桌椅,准备离开这个房间,开始下一段旅程。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上房门时——“哗啦!
哗嚓!”
清脆声中却又带着些许沉闷,锐利的声音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一道锋利闪过楚俞雾蒙蒙的双眼,闪着凌利的光。
碎了。
是什么?
世界像一层迷雾,将楚俞整个人束缚在其中,伴着大脑极度的不清醒。
但破碎声就像在饱满的气球上划了一刀。
砰。
世界像气泡,又像堡垒,不堪一击,而又固若金汤。
什么碎了?
楚俞的心好像也被针扎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方才看清那声音的来源。
是一个玻璃匣子摔在地上。
玻璃破碎,分出千万碎片,折射着黄昏的光,映出道道彩色,用自己暮年的身体,绽放世界上最绚目的色彩。
躯体细碎,瞧着可怜又可悲。
层层玻璃碎片之下,是这匣子的主体,一个残破的、衰老的蝴蝶标本。
翅膀折断,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甚至有部分糜烂。
这是暴力冲击的结果,是无情的摧毁和撕裂。
楚俞相信在自己的记忆中,它从未出现过。
到现在,它却从自己的书柜上掉了下来。
怎么可能?
怎么会?
它,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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