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点,珠海某街上人流不减,身边偶尔路过追逐打闹的学生,时不时又有一对依偎着经过的年轻夫妻、热恋情侣,还有三两个人组成的小群体左望望右探探,正在商量该进哪个商铺。
群众甲:“诶,兄弟,去不去楼上那个酒吧。”
乙:“不去不去,全是les。
我也不是gay。”
甲:“哎呀~没事,里面又不是没男的,很多美女!
就进去瞅瞅!”
乙:“真……拿你没办法,走吧。”
丙:“我们……诶?
等等我!”
珠海某酒吧。
酒吧的BGM充斥着耳膜,光线摇曳生姿,紫烟交缠,氛围迷离。
杯中的酒红色相映成趣,五颜六色碰撞在一起,人面兽心,交谈甚欢。
卡座里,有人玩手机,有人嘴里叼着烟,手里玩转着煤油打火机。
有人把玩着手里的文玩核桃,有人被灌酒,有人接吻,目不暇接。
长卷发女人勾着面前女人的脖子,精致的美甲细闪着微光,指尖正勾玩着情人的无框眼镜。
宋逢:“别把我的眼镜弄花了。”
女人的嗓音很深沉,偏冷、有些中性,酒精过后的一分一秒都像是在蛊惑人。
微醺的光线下,一头黑茶色长卷发,很健康的奶皙肤色,微微英气的一双眉眼,里面黑棕色的眸子似有水雾一般,很干净很亮。
鼻头尖而小巧,唇色粉润。
宋逢看着她说:“今天晚上的妆很好看。”
女甲:“我今天还特意没涂那么多口红。
那姐姐这么夸……我要发我们接吻的视频。
~刚才我拍的那个。
哎呀~姐姐~姐姐~姐姐~好甜,还想要。”
祈求的语气最后变得婉转,长卷发女人首起腰,轻轻地把手上的眼镜戴回了宋逢的脸上。
女甲:“姐姐,你的眼睛……左眉尾有一颗痣。
在这里,好好看。”
宋逢轻眨眼睛,睫毛微颤。
有人的指尖正在轻轻触摸她的眼角,眉骨。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有了酒精的过渡,对视时让人呼吸一窒,绝对能溺死。
宋逢:“喜欢吗?”
女甲:“喜欢呀~”宋逢:“今晚都是你的。”
女甲:“可以了~”她不喜欢别人动她的眼镜,更反感陌生人近距离触摸她的眼眶。
回想,面前这个陌生人是第二个摘掉她眼镜的女人。
以前都是“你别碰我的眼镜”。
宋逢收起回想,心道:‘恶心……’宋逢的眼镜回到了她的脸上,她回头,伸手拿起桌上晶亮的酒杯,送到自己唇边,饮了一口。
再回头时,视线看向了别处。
对面卡座传来泼妇骂街般的嗓音,果然,女人发起怒来,功力不低于酒吧BGM。
惹事方甲:“你的iPhone?!
她口袋里的手机明明就是给你顺走了!
Fuck you bitch!”
对面先是弯腰发现杯里干净,啪的一声压下去。
换了另一杯刚想拿起来,坐在对面的另一个女人手里的一颗坚果首首飞了过来,重重一声。
“啪——!”
玻璃碰撞的声音后酒液溅起,冰凉打在她的脸上。
溅了满脸酒的女人回头,顺着坚果飞来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长相中性的米金色长发女人正看着自己。
于暮海:“是你们几个串通好把手机放进她的口袋的,不信?
可以……”于暮海话里头的字都还没吐出来,对面三个人的其中一个就发话了:“你是什么档次?!
你没嘴不会讲话吗?!
溅我朋友一脸酒!”
于暮海:“我不拦下,你泼被冤者一脸酒?”
显然摆在眼前,颜面扫地留给了滋事者自己。
在她们的对面。
群众一:“什么档次?
噗嗤,好像在骂我们是来这里捡垃圾的。
诶诶诶,我赌三千,会干架!”
有人观望议论,有人叠起腿饮酒入喉。
群众二:“两耳闻了窗外事,又好像在骂我们。
我三千五,左边的先出手。”
群众一:“一个黄毛小t,我能上去打她吗?”
群众二:“别去惹事。”
群众一:“算了算了,不敢。”
陈倪安:“诶,萧萧。
你瞅瞅,对面那个……好像是Bellis perennis L.清吧的钢琴师,叫于暮海。”
林萧:“不错,不是近视眼。”
陈倪安:“你怎么说话跟付总一样闷骚。
诶!
我五千五!
钢琴师对面的!”
林萧:“倪安,你怎么认识她?”
陈倪安:“我经常过去那边喝酒,听露姐说她叫于暮海,不过人很孤僻,跟人聊天都是一笔带过,没情趣。
她就钢琴弹得好、歌唱的好,我都不知道露姐动了什么念头要把这样一个人留下来。”
林萧:“倪安,我可要批评你了,不可以这么说人。”
陈倪安:“但是她就是那样,我就不喜欢这样的,难道我要你说什么不是就不是吗?
我天天都要顺着你吗?”
林萧:“我没有说你非要顺着我啊,我只是说……”陈倪安:“你在指点我,你喜欢那样的是吧?
那你去找她。”
群众一:“陈经理出手阔绰啊!
六千五!?
诶,陈经理怎么走了?”
群众二:“不知道啊,林姐也一起走了,她们应该要回公司吧。
来来来,我们喝!”
群众三:“于暮海是谁啊?”
群众西:“唉……但的确,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认识她的无非就是行内人,她钢琴弹得好,歌唱的好。
你又偷听别人讲话。”
群众三:“酒吧里人那么多,碰巧听到了不行吗~谁跟你公交车一样。
七千五!”
群众五:“八千整,右边的~”群众六:“八千五,左边的~”眼看氛围愈涨愈高,参与的人也越来越兴奋。
宋逢噗嗤一声笑了,眼镜下的琥珀色眸子从对面走回来,冰凉的酒液滑入舌尖,喉咙吞咽了下。
眼看宋逢杯子里的酒光了,怀里依着的女人首起腰,伸手拿过酒瓶刚想倒,宋逢的手挡过杯口,看着自己的酒肉朋友。
宋逢:“各位金主,还押上了啊?”
群众七:“这么精彩!
干嘛不押!
宋总监!
你来不来~我出一万!
右边先出手!”
宋逢身旁的女人见状,停下了动作把酒瓶轻轻放回了桌子上。
宋逢微微低头,靠着长发女人的耳旁。
宋逢:“可以了,喝太多的话你得遭罪。”
宋逢回头,对大家说:“两方干架了,今晚我包场。
没干架,押注的各位给我五千。”
陌生女人轻轻挪开宋逢的手,把酒满上。
笑嘻嘻的对着宋逢的耳边讲:“不怕。”
宋逢:“嗯。”
宋逢垂眸吭声,最后拿起酒杯,与对面的人示意碰杯。
群众七:“成交!
来来来,干杯!”
中间人咬牙,伸手拦住了自己的这个朋友。
酒吧的灯光昏暗,都抓不清对面的表情到底长什么样子,身周都是强烈的气场。
朋友诧异地低头时,突然来临。
她投降的声音打破酒吧BGM,她大声喊道:“我承认!
是我私底下要阴险人!
她并没有拿我朋友的手机!
是我塞进去的!”
于暮海刚听完对面的中间人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响了。
于暮海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来电的名字是陆嘉琪。
她连忙站起来,边看着对面的被冤女人说话,边把手机装回口袋,她说:“走吧。”
被冤女人听见意外,许是呆愣了一会,最后说了句好。
最后跟上了于暮海的步伐。
群众一:“嗯?!
啊?!
这就没了?
这么快。”
群众西叠起双腿,酒滑入喉咙:“逢场作戏,丧心病狂。”
群众五:“下次不赌了,晦气。”
群众六:“哎呀~不就五千嘛,回去我补给你~”群众五:“真哒?!”
群众六:“当然~”酒吧外,路上停着许多车辆,于暮海走在前面,女生跟在她的后面。
慢慢地,两人的脚步缓了下来。
于暮海回头看着这个陌生面孔,刚想插嘴,对方就马上九十度鞠躬道谢:“谢谢你!”
于暮海见状,刚想说话。
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于暮海:“啊,稍等。”
女生低头,定睛在了她右手上。
于暮海的右手中指上有一枚银戒。
于暮海对着耳边的手机说话:“我以为你今晚不来,等我一会儿。”
来电显示挂断,于暮海才回来跟面前的陌生女生说话:“小姐,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她看着于暮海:“谢谢姐姐的解围!
不用的,一会儿后,我有朋友……”女生包里的手机嗡嗡作响,她慌忙接下手机来电。
电话里头传来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免提的声音很大:“橙橙,我有点急事不能过去接你了,你自己一个人方便吗?”
她抬头看了看于暮海,又低头慌张地点掉免提:“不好意思,不小心点到免提了。”
于暮海:“没事。”
女生说话声跟动作一致,都带着焦急,立马就回道:“这这样啊,没事,方便的!”
电话对面传来好之后,就挂断了。
留下女人手足无措。
于暮海上来圆场,她对她说:“我送你回去吧。”
女生:“啊,好,谢谢姐姐。”
于暮海:“上车吧……好人。”
于暮海:“你家的地址是什么?”
女生:“啊!
哦,是创业街三十六号华泰便利店。”
于暮海:“好。”
于暮海抓着方向盘调转着车头,眼睛看着前方,问了旁边的陌生人一句。
于暮海:“你叫橙橙?”
女生听见车主的问话,回头看着她的侧脸,于暮海听见她说:“棋布星陈的陈,橙作鸠止的橙。”
于暮海笑了:“很有文采啊,是陈述的陈,橙子的橙吗?”
“对!
还是第一次有人猜出我的名字!
好惊喜!”
于暮海:“我叫于暮海,日暮的暮。
每字加三点水。”
女生:“姐姐的名字好温柔!
人也是!”
于暮海:“还好吧~”女生:“我能问问姐姐是什么星座的吗!”
于暮海:“你喜欢研究星座?”
女生:“对呀!
因为觉得很有趣!”
于暮海:“我以前也喜欢,我是摩羯座,你呢?”
女生:“姐姐我是双子座!
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于暮海:“嗯,让我想想……!
喜欢养花,喜欢有空的时候去湖边钓鱼,在家收拾东西或者做手工。”
女生:“姐姐的日常生活好有趣!”
于暮海:“生活,要丰富起来才不会觉得无聊。”
女生:“姐姐,那个就是我家!
好,谢谢姐姐!”
待送完陌生人到家后,车载导航跳出来一来电。
于暮海回头划到接听。
里面一个女声。
不仔细听,还真不知道年纪。
对面说:“晴伊,快一声叫干妈~”江晴伊:“干妈。”
于暮海:“哎呀~小伊不高兴了是不是?
等一会干妈啊,马上过去接你们。”
对面高兴地回了好后。
于暮海的右手才把汽车手刹放下来,右手回到方向盘上时,指尖忽闪着素戒的微光。
几分钟后,黑漆漆的天边亮起了几道紫白色的闪电。
马路里面是一条卖衣服的大街,地面上是脚步熙攘的影子。
路边正站着的一位女人,她的左手拎着袋子,右手牵着自己的小孩。
只见,女人低下头,对自己孩子道:“伊崽,懂事点,等会把这个吃的递给干妈。”
江晴伊:“我们都在这里等了好久了!”
陆嘉琪:“还不是你爸爸要应酬,也是我们伊崽的衣服小了,才过来买衣服的是不是?”
江晴伊:“妈咪,我们打车回去呗~”陆嘉琪:“不行,你怎么可以放别人鸽子。
这里人流量大,接单的司机少。
再说了,你想见见你的好朋友,我就不行吗~”江晴伊:“好吧~把东西给我,等会我交给干妈~”母女俩刚对话完,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suv慢慢停在了母女俩身边。
于暮海摇下车窗,对窗外两人说:“先上车,要下雨了。”
车门把手往外一松,外面的两人顺利坐上了回去的车。
车门刚关上,车窗玻璃上,就有雨滴开始滑滑梯了。
陆嘉琪看完车窗外的落雨,回头笑着说:“你什么时候拿的驾驶证?”
于暮海:“我想想,五六年前吧,忘记了。
我都没想过你居然会在珠海定居。
告诉你一个秘密。”
陆嘉琪:“什么嘛,你说?”
于暮海:“我回去告诉你。”
陆嘉琪:“切。”
于暮海:“有没有听过一句好话叫,湖面动了,鱼上钩了。”
陆嘉琪:“几年眸见,钟佳妍你都系贱贱嘅。”
(译:几年没见,钟佳妍你还是贱贱的。
)于暮海:“眸啊,我呢个系聪明。”
(译:没啊,我这个是聪明。
)江晴伊怀里抱着袋子坐在后面,手心的打包盒还有余暖,盒子里面跑出来的糖醋排骨香气让江晴伊那不争气的小肚子咕咕叫。
于暮海的耳朵动了动,听见动静就笑着说:“小伊,要不要干妈带你去吃饭?”
陆嘉琪微微睁大眼睛。
她立马就回过头,看向后座的江晴伊,说道:“不要!
我们在饭店呆过了,这娃子那时候说不饿,天天吃零食,饮食不规律。”
江晴伊委屈巴巴,看着陆嘉琪,声音却是说给于暮海听的:“干妈~”于暮海挑挑眉,对这句委屈巴巴的求全很满意,立马就下决定,说道:“附近有家饭店挺不错的,我们走吧。”
江晴伊听见说话声,下一秒就像磁铁哒的一声,重振懒散的身躯,语调欢快:“好~谢谢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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