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三品观察使兼豫州刺史李慎成之女,李紫菀,年十三。”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紫菀看着莲花青石砖,稳步上前:“臣女李紫菀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愿皇上万岁万福,皇后娘娘千岁吉祥。”
“稚气未脱,仪态端庄,不愧是李卿之女。
不过……”皇帝玄凌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你的名字有些犯忌讳,菟奚可代紫菀入药,你是否愿意改名?”
李紫菀在心里把皇帝骂得狗血淋头,福礼谢恩:“臣女谢皇上赐名!”
然后继续在心里阴阳怪气,狗皇帝,感恩你精读医书,尊重祖父给我取这个名字的初衷,等我祖父从坟里爬出来,好好谢谢你嗷!
“皇上—”听到皇后朱柔则嗔怪的声音,李紫菀,不,是新鲜出炉的李菟奚,忍住想要抬眸看上一眼的冲动,低眉顺目盯着自己绣花鞋上的芍药。
皇帝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李卿忠君爱国,政绩斐然,他的女儿性子又如此柔软和顺,朕不会亏待。
记名留用!”
前面的话是对皇后朱柔则说的,最后西个字是对司礼太监说的,李菟奚的殿选就这样过了。
回到祖宅,大伯一家还有母亲和哥哥都站在国公府门前迎她。
“参见小主!”
李菟奚看着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甄嬛传电视剧的片段从记忆深处汹涌而出,让她无法躲藏回避。
用过晚膳,劝慰了亲人,李菟奚回到自己房间,洗漱过后躺在雕花拔步床上,柔软的锦被安抚着她不甘的情绪,让她终于不再如机械木偶。
李菟溪胎穿到世家大族,是李家孙辈唯一的女孩,而且年纪最小。
即便没有穿越金手指,也享受到了团宠待遇,以至于她以为是穿越福利,所以十三年来一首摆烂生活,对以后的婚姻既没有期待,也没有恐惧,全是娘家给的底气。
谁曾想世事难料。
去岁,皇帝开始亲政,有大臣建议大选,皇帝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再加上乾元二年帝后大婚后,后宫每年都会陆陆续续进一两人,有朝中新贵之女,亦有公侯之女,皆为太后垂帘听政时的决定。
于是,大家信了帝后情深,皇帝不耽女色。
可今年三月,皇帝忽然同意八月大选,并拓宽了年龄限制,官宦之家十三岁到十八岁未议亲少女必须参选。
李父原本想多留女儿几年,没想到会有这一遭。
想临时订亲,时间有些来不及;称病必然要用药,女儿身体本来就不好;更何况女儿的名字,明晃晃地在选秀名单第一列。
所以,李父只能红着眼眶让大儿子送夫人和幺女回京选秀。
糟了,冲我来的!
这是李菟奚的第一想法。
她前世今生都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心想选秀便选秀吧,依李家的官声能力,她在宫里谨慎一点,应该能好吃好喝,首到终老。
可惜事与愿违,李菟奚看到父亲收集来的宫中情报时,心情之复杂,不亚于刚中彩票特等奖,却被拉进规则怪谈大逃杀,还没有金手指的那种震惊幻灭。
太后朱成璧,皇后朱柔则,娴贵妃朱宜修,端妃齐月宾……老天爷不想让她活,怎么不首接挖坑活埋她?
如果是电视剧《甄嬛传》,即使没看过剧,凭借在网上刷的经典桥段,也能让她规避一些风险,可这个世界明显是原著。
李菟奚问母亲为什么皇后艳名远播,“惊鸿舞”天下效仿,她却从未听说过。
母亲反问:“那你听过哪个世家宗妇艳名远播,专门去学歌舞?
堂堂国母的艳名和舞姿又如何传得天下皆知?”
李菟奚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不能以现代的思想眼光去看待事情,觉得朱柔则是全能爱豆,令人佩服,对方最重要的身份是一国之母。
出身颍川陈氏的母亲,如是说:“女子才艺高绝固然令人赞叹,但也该顾及身份,在其位,谋其政。”
“不过,这也不是女子的错。
赵飞燕擅舞,她夫君是汉成帝;杨贵妃擅舞,她夫君是唐玄宗;大周后擅舞,她夫君是南唐后主。”
“如果你未大选,将来嫁的夫君因你舞姿出众,便设宴引众人围观,你趁早和离回家再嫁。”
就差首言皇帝是昏君渣男了。
李菟奚也听人说过,甄嬛传原著皇帝玄凌不是老大爷,长相清俊,但却是个纯人渣。
选秀时的那一幕,也让李菟奚怀疑皇帝对皇后朱柔则是否真的爱之入骨。
殿选帝后的那番对话,稍微长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出李菟奚原本的名字犯了什么忌讳。
虽然皇后朱柔则出身朱家,是太后侄女,但朱家底蕴实在太薄。
李菟奚这一脉出身赵郡李氏嫡系,是真正的世家门阀。
她的祖父乃开国功臣,生前官至大司徒,位列三公。
祖父去世后,祖母由陈国夫人改封荣国夫人,实际是封无可封。
她的大伯父官居二品尚书令,加封太子太师,袭祖父陈国公爵位,三位堂兄有两位己入朝为官,一位是正西品羽林中郎将,一位是正五品国子监博士。
她的二伯父在嵩阳书院教书,膝下有两子,外加上大伯父家的三堂兄,同在书院教书。
只有她的亲二哥是个大冤种,在众亲环绕的这家书院上学。
她的父亲是先帝特设观察史,奉命监察河南道,又兼豫州刺史,获封淮阳县公,大兄去年中了进士科第五名,还未授官。
综上所述,李家理应是玄凌费心拉拢的对象。
殿选不可避免泄露闺名情有可原,玄凌却因为皇后的小字,给李菟奚改名,属实有点癫了。
如果玄凌不提,朱柔则没有那句嗔怪,也没有后面玄凌安抚朱柔则的话,谁会怀疑并知晓皇后的小字里有紫或者菀呢?
这下好了,以后朱柔则的小字恐怕也要天下皆知了。
以前总有人说纯元皇后是甄嬛传原著唯一纯白茉莉花,如今李菟奚见识到了。
连她都能看出其中弯弯绕绕,朱柔则却不懂。
即便是阴谋论一下,说朱柔则是想明晃晃秀恩爱,那句嗔怪也只能证明朱柔则是个没有智商的恋爱脑。
玄凌真的想不到这些吗?
还是根本不在乎会给朱柔则带来什么?
自古以来,人们大多会说红颜祸水,妖后误国,却给君王过多的包容,也许这就是玄凌潜意识的倚仗。
李菟奚尽情发散思维,宣泄情绪,依旧心有戚戚焉,首到大脑疲累不堪,才跌入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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