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入古朝,初逢冷面王韦灵犀猛地从硬邦邦的床板上弹起来,后脑勺磕在檀木雕花床顶。
青纱帐幔刺得她眼皮发沉,冷汗浸透的后背黏着冰丝绸被。
她掐了把大腿肉,疼得倒抽凉气。
"醒了就别装死。
"铜盆坠地的脆响惊得她哆嗦。
轮椅碾过青砖的咯吱声由远及近,玄色蟒纹衣摆掠过门槛。
男人屈指叩着鎏金扶手,眉眼凝着化不开的霜。
"你谁啊?
"韦灵犀揪着被角往后缩。
檀香混着药味呛进喉咙,她盯着对方膝上搭着的银狐毛毯,毯角绣着暗红蟒纹。
汤墨渊转动轮椅的手顿了顿。
墨玉扳指磕在扶手上,发出"嗒"的轻响。
"捡你回来的人。
"他示意赵嬷嬷端来药碗,"喝完。
"瓷勺撞得碗沿叮当响。
韦灵犀别开脸:"我要回家。
"轮椅突然碾过她垂落的裙角。
汤墨渊伸手捏住她下巴,虎口薄茧磨得人生疼。
"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尸体,也配有家?
"黑瞳里映出她煞白的脸,"喂药。
"门轴"吱呀"合拢时,韦灵犀把药全吐在绣枕上。
赵嬷嬷慌忙拍她后背:"姑娘别恼,王爷三更天亲自去接的您。
"老嬷嬷绞着帕子,"他腿脚不便还淋了雨......""这是哪年哪月?
"韦灵犀攥住嬷嬷手腕。
"永庆二十三年呀。
"铜镜里映出张陌生的鹅蛋脸,额角结着血痂。
韦灵犀扒着雕花窗棂,暮色里掠过几片枯叶。
青瓦檐角坠着铜铃,风一吹就叮铃哐啷响。
"那是镇魂铃。
"赵嬷嬷往炭盆添银丝炭,"王爷说西跨院阴气重......""我要那个院子。
"韦灵犀突然指向远处半塌的月亮门。
残阳泼在墙头荒草上,隐约露出几垄龟裂的土埂。
老嬷嬷打翻炭盆,火星子溅上裙角。
"使不得!
那是王爷生母的......"话头戛然而止,她哆嗦着去捡火钳,"姑娘早些安置吧。
"更鼓敲过三响时,韦灵犀摸黑推开窗。
月光像泼翻的牛乳,静静漫过西墙根那片荒地。
夜枭蹲在歪脖子枣树上,眼珠子泛着幽幽绿光。
韦灵犀蹲在土埂边搓泥块。
掌心突然发烫,识海里浮出半亩青田。
萝卜种子从指缝漏进黑土,她默念"加速",嫩芽顶开碎石钻出来。
"姑娘当心晒伤!
"赵嬷嬷提着食盒撞见满地水萝卜,竹箩筐摔在井台边。
白胖的萝卜还沾着露水,叶子绿得能掐出汁。
韦灵犀揪下片菜叶晃了晃:"嬷嬷尝尝?
"她眼前发黑,扶着枣树才没栽进井里。
晚膳时八宝鸭旁多了碟凉拌萝卜丝。
汤墨渊搁下银箸,翡翠扳指磕在瓷盘上叮的一声。
韦灵犀扒着门框偷看,被他突然转身抓个正着。
"王爷尝尝?
"她踮脚把热腾腾的萝卜糕举过头顶。
甜香混着桂花蜜,勾得人喉咙发痒。
汤墨渊抬手掀翻漆盘。
瓷片擦过韦灵犀手背,烫红的印子立刻肿起来。
桂花蜜顺着轮椅轱辘往下滴,沾湿了银狐毛毯的蟒纹。
"滚。
"韦灵犀蹲在井边冲手背。
赵嬷嬷举着药膏追出来:"王爷最恨人碰小厨房......"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月亮门闪过玄色衣角,汤墨渊盯着石阶上的糖渍。
蚂蚁正排着队搬运碎糕屑,沾了蜜的前脚打滑,在青砖缝里滚作一团。
更鼓响过两遍,韦灵犀摸进空间啃生黄瓜。
田埂突然震颤,半筐番茄骨碌碌滚进灵泉。
她呛着水惊醒,发现枕头下压着张洒金笺。
"卯时三刻送早膳。
"字迹力透纸背,墨迹晕染了边角。
赵嬷嬷天没亮就来拍门:"王爷要试新厨子的手艺。
"她往食盒塞了三个萝卜饼,"表姑娘最爱吃这个。
"韦灵犀揉着酸疼的胳膊拐过回廊。
书房里传来瓷器碎裂声,汤墨渊的轮椅碾过满地狼藉。
"告诉柳家,后日不必......"食盒盖子弹开,萝卜饼骨碌碌滚到轮椅旁。
韦灵犀伸手要捡,被汤墨渊攥住手腕提起来:"听见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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