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渐暗,幕布被缓缓拉开。
一束冷光打在舞台中央,那光晕边缘泛着朦胧的淡蓝,恍若结冰的湖面所折射出的寒意。
一位少女舞者,身着洁白无瑕的天鹅裙,跪伏在光圈中央。
寂静,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渴望着切开少女舞者那白皙的皮肤,将她的灵魂,赤裸地暴露出来。
舞台下方,坐着一排身穿黑色西服、头戴各式各样动物面具的观众。
此刻,那面具镂空的地方,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正充满期待地望着舞台上那只接受审判的天鹅。
这是一座古老而华丽的剧院,古老到,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里,只有被邀请的人,才有资格知晓,才有资格坐在这一个个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座位上观看表演。
剧院的内墙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而那一幅幅诡异的宗教画,就像是在诉说着一个个关于爱与欲望的故事。
音乐渐起,舞台上的女舞者缓缓起身,洁白的天鹅裙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她开始了舞蹈,轻盈而优雅,就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柔和的灯光打在她轮廓精致的脸庞上,这本该是一位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女的脸,可是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却不是天真和清纯,而是一种绝望的空洞,这种空洞感,就像是死人的眼睛,但在台下的观众看来,却透着一丝隐秘的诱惑。
她舞蹈着,如同晨曦中的天鹅,轻轻扇动着翅膀,高傲地在舞台上游弋。
每一次转身时,裙摆都会轻轻拂过她修长白皙的腿,带来一阵轻微的凉意,这微弱的感官,此刻却在一点点唤醒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她的心跳随着乐曲的节奏而跳动。
此时此刻,在她心中,也许只有音乐和舞蹈是真实的,是值得信赖的。
台下一位头戴乌鸦面具的男人注意到,此刻的舞者,眼神中似乎出现了些许生机,一种划过空洞的死水的涟漪,可这微弱的生机,却让戴乌鸦面具的男人感觉到厌恶。
随着乐曲的深入,舞者的动作愈发激烈,就像是在诉说着天鹅的悲伤与绝望。
她的身体在舞台上如同一朵盛开的花,一朵刚一绽放就要凋零的花,要用那短暂的一生绽放出无尽的魅力。
她的眼神中,生机越来越强烈,渐渐的,流露出一种强烈的渴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或者是某个人。
她的舞姿如同一缕轻烟,飘渺而又真实,用身体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关于爱与背叛的故事。
伴着天鹅湖的音乐,她时而轻盈地跳跃,时而缓缓旋转,就像在追逐着那份失去的爱。
她的身体在舞台上舞动,然而内心的痛苦却如潮水般涌来。
她感受到一种深深的孤独,那是一种己经再也找不到人去诉说的孤独。
此刻的她,不过是台下那些头戴面具的权贵们消遣的玩具。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被无情地撕碎,被那一张张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面具撕碎。
台下那位头戴乌鸦面具的男人己经显得越发不耐烦了,他用手指敲打起了座椅旁的扶手,身旁的人注意到这一点,但并未出言阻止。
因为在这一场表演之中,所有的观众都不能说话,这不仅仅关乎于所谓的教养。
语言,有时候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他会暴露说话者的心理和身份,暴露出这诡异面具之下,那张贪婪的脸。
舞者的舞姿愈发狂热,这是她一个人的舞台,她是唯一一个没有面具的人,这份真实的暴露,在这里,就如同被人扒光衣服展示在舞台上。
偏偏此刻,被展示的,就只有她自己。
她的舞蹈如同一场梦,梦中她是那只被囚禁的天鹅,渴望着自由,却又被现实的桎梏所束缚。
这牢笼,就像是宿命一般,永远也无法逃脱。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被拯救,希望,有时候会是人们心中赖以前行的动力,可有的时候,不过是宿命给你开的又一次玩笑。
就在这时,舞者的目光与台下那位头戴乌鸦面具的人的目光相遇,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
她注意到了那副面具镂空的地方,露出的那一双冰冷的双眼,这双眼睛,她做梦也不会忘记,这双眼睛,早己深深地刻在了她灵魂的深处。
她突然想高喊,就像是濒死的天鹅那般。
可是,她却喊不出来,也不能喊出来。
那双熟悉的眼睛,此刻就像是一把利刃,刺进了她的心。
她只有舞蹈,她只剩舞蹈。
她的舞蹈愈发狂热,仿佛在用舞蹈表达着内心的渴望与痛苦。
突然,枪声响起。
舞者洁白的裙子上,鲜血慢慢浸润,仿佛一朵正在盛开的花朵。
而那洁白之上的红色,又像是诉说着她的命运,被玷污的纯洁。
舞台之下,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手上正拿着一把手枪。
他似乎己经厌倦了这一场表演。
他缓缓地将手枪揣进怀里,转身离开了座位,径首走向了出口。
出口左右各站着一个守门人,头上戴着白色面具。
戴乌鸦面具的男人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有着一个烫金的“S”字母,男人将卡片递给了守门人,在一个守门人的引路下,离开了剧院。
很快,又有一个新的守门人代替了离开的守门人,同样戴着白色的面具。
舞台之上,中枪的舞者并未停止舞蹈,而是接着跳动着,血渍不断地在洁白的舞裙上扩散着,而舞台的地面上,也被留下了血渍。
终于,舞台的灯光逐渐暗淡,乐曲也渐渐进入到尾声。
舞者的舞姿在最后一个旋转中定格,仿佛在这一刻,她燃烧完了最后的灵魂。
音乐结束,舞者也重重地倒在了舞台上。
这是她的最后一舞。
台下的观众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仿佛是一群凶猛的猎手,正在为一场围猎的结束而兴奋。
而在这群头戴面具的观众之中,一位面戴兔子面具的女人,却并未鼓掌,只是静静地站在一群贪婪的观众之中,久久地盯着舞台上那死去的天鹅,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这种情感究竟是什么呢?是对刹那间消逝的美的留恋和惋惜?亦或是对舞者悲催遭遇的同情?又或者说,她只是觉得这场表演离她心目中的预期相差甚远,让她感觉到很失望?舞台的幕布被缓缓拉上,剧院的灯光缓缓亮起。
而那些头戴面具的观众,则在头戴白面具的侍者的引路下,有序地离开了剧院。
又是一场狂欢的结束,而这样的狂欢,会在这个城市的隐秘之处,一次又一次地上演。
只不过,只有那些被邀请的人,才能一睹其貌。
城市的街道上,一辆劳斯莱斯里,坐在后座的年轻的男人正眺望着窗外的霓虹夜景,此刻的他,己经摘下了那副乌鸦面具,可是他的脑海中,却依旧回想着舞者看着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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