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婚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林知夏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因为不痛,是因为太痛了,痛到身体启动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把所有的情绪压缩成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她想起三年前沈渡跪在地上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表情,惊恐、卑微、乞求,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狗。
三年了,他跪了两次。
一次求她原谅,一次求她离婚。
不,严格来说,第二次不是求她离婚。第二次是求她不要离婚,求她生下这个孩子,然后把脐带血捐给另一个孩子——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走廊的白炽灯把一切都照得无处遁形。沈渡站在三步之外,嘴唇在抖,不是那种影视剧里恰到好处的颤抖,而是真实的、失控的、像帕金森病人一样的哆嗦。他手里还攥着刚从儿科病房带出来的门禁卡,指节用力到发白。
“知夏,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三年了。”林知夏把B超单重新从口袋里抽出来,举到他面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你让我怀孕的原因。别跟我说是意外,沈渡,你四十岁的人了,不想要孩子有一万种办法避免。你想要,因为你需要。”
沈渡的脸彻底垮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男人眼里的愧疚不是假的,但也不是因为她。他愧疚的是自己被发现了,愧疚的是事情败露之后无法收场,而不是背叛本身。一个真正愧疚的人不会在背叛之后又背叛了三年,不会让另一个女人生下孩子,不会每个月准时转账八千块,不会在孩子生病之后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合法的妻子可以用来配型。
“孩子病了,”沈渡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白血病,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医生说如果不做移植,他可能撑不过——”
“他叫什么名字?”林知夏打断他。
沈渡一愣。
“你的儿子,和她的儿子,”林知夏咬字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块上凿下来的,“叫什么?”
“……沈念。”
沈念。沈渡的沈,苏念的念。连名字都起好了,连姓氏都给了。而她林知夏结婚五年,沈渡从来没有认真地跟她讨论过孩子的名字。每次提起,他都说“不着急先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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