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倒计时的焦虑
笔尖划过试卷，沙沙作响。
林晚盯着最后一道数学大题，辅助线画了三条，草稿纸翻了两页，还是差一步。她咬着笔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道题十二分，做不出来，这套卷子就白做了。
书桌右上角贴着一张海报，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印着江城大学的校门，红砖白柱，梧桐成荫。海报下面是她用记号笔写的四个字：必须考上。
倒计时牌翻到了"30"。
三十天。她深吸一口气，把辅助线擦掉，重新画了一条。
"林晚！"
一声尖利的喊叫从客厅传来，像一把钝刀劈开了她所有的思路。
"林晚！你聋了？过来做饭！"
是妈的声音。张桂兰的嗓门天生就大，在巷子里喊一声，半条街都听得见。林晚的手抖了一下，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墨痕，把刚写好的解题步骤糊了一片。
她闭上眼，数了三秒，把笔放下。
"来了。"
推开房门，客厅里电视开得震天响，张桂兰翘着脚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茶几上堆着瓜子壳和果皮。厨房的门敞着，水槽里泡着中午的碗，灶台上什么都没动。
"妈，我还在做题——"
"做题做题，天天就知道做题！"张桂兰头也不抬，瓜子壳精准地吐进垃圾桶，"我辛辛苦苦赚钱养这个家，你作为大的，帮着做点饭怎么了？你弟还在长身体，你忍心让他饿着？"
林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说：我还有三十天就高考了。她想说：弟弟十六了，他自己不会做饭吗？她想说：我也在长身体，我中午就吃了一个馒头。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这些话，她说过。说过无数次。每一次，张桂兰都会把声音拔高八度，从"做顿饭怎么了"升级到"养你有什么用"，再升级到"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早点出去打工给你弟攒学费"。
林晚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冰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把米淘好，按下电饭煲，又从冰箱里翻出半棵白菜和两个鸡蛋。炒菜的时候油烟很大，抽油烟机嗡嗡响，她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眼泪差点出来。
也不知道是被油烟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客厅里，张桂兰换了个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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