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一把拉住老师的胳膊,语气生硬地说:“不用不用,老师您别操心,她就是娇气。”
“我们全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她一个人坐轮椅算什么?”
“这不破坏规矩了吗?”
老师愣了愣,欲言又止。
我冲老师笑了笑,说:“老师,我没事,我能走。”
老师叹了口气,站起身走了。
我哥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看着他的拳头,突然有点害怕。
我怕他忍不住,怕他又像上次那样为了我跟妈妈吵架。
上次我妈打折我们腿的时候,我哥就和她大吵了一架,差点打起来。
结果呢?
我妈说他“不孝”,罚他跪了一整晚。
我哥跪在地上,我在旁边看着,两个人都哭了。
“哥。”
我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没事的。”
我说,“我能走。”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了握我的手。
休整了不到半个小时,我妈就催着我们继续上路了。
我撑着拐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腿上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我差点叫出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
往前走。
腿已经疼到麻木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晚上八点多,我们终于到了当天的宿营地。
我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腿疼得像是有人在拿锯子锯我的骨头。
我妈倒是一脸轻松。
像个指挥官一样安排我爸去搭帐篷,让我哥去捡柴火,让我去铺睡袋。
我撑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到帐篷旁边,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我低头掀开裤管,看到自己的腿肿得不成样子。
旧伤处高高鼓起,皮肤被撑得发亮,泛着不正常的红紫色。
我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芝芝?”
我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到我的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蹲下来,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怕碰疼我。
“怎么肿成这样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
我赶紧把裤管放下来,“走了一天,正常反应。”
“正常?”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我,“这叫正常?”
“哥,别说了。”
“我去告诉妈。”
他站起来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
“她不会管的。”
他站在那儿,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十点多的时候,大家陆续钻进帐篷睡觉。
我躺在地上,腿疼得根本睡不着。
我哥躺在我旁边,也没睡。
他翻了个身,凑过来小声问我:“疼不疼?”
“还好。”
“骗人。”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芝芝,等这次活动结束了,咱们就搬出去住。”
“搬去哪?”
“随便去哪。”
他说,“只要不在这个家就行。”
我转过头看他。
“哥。”
“你去睡吧,明天还要走路呢。”
他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先睡,我看你睡着了再睡。”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也睡着了。
可是我睡不着。
腿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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