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法医中心的大会议室坐满了人。
我推开门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
林海棠已经坐在了纪祺然旁边,她今天特意穿了苗疆服饰。
“师母,要不别比了吧?我真的不想在师母的专业上击败您。”
会议室里有人轻笑。
我没看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报告第一页:“死者为成年男性,三十五岁——”
但接下来不管我说什么,她总是先我一步。
说的每一个检测结果都跟真实的一样,完全没有错误。
林海棠嘴角带着笑容,温柔的声音配合她手上清脆的铃铛声响彻会议室。
看我的眼神落在她手腕上,她嘴角微微上翘。
“看来师母不喜欢我的铃铛,那就先取下来吧。”
纪祺然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事多!”
可没了铃铛后,一切都没变,她仍然比我快。
我的手停在报告上,指节攥得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纪祺然猛然站起身,脸色难看:“姜晚晴,你最近状态不对,先休息吧,这个案子海棠接手。”
我僵在原地,看着会议室的人一个个出去。
我想不明白。
报告我替换了关键信息,电脑没有被外人打开,报告没有泄露。
就连我怀疑的铃铛,她也主动取下来了。
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不过几天,法医中心就启动了对我过去三十年技术标兵评审的调查。
每一份报告,每一个案子,每一个签了我名字的结论,都要重新审查。
我三十年的工作经验,在这一刻成了我的耻辱。
消沉地过了几天后,突发案情。
老城区的小巷子里发现一具男尸。
案子转到我们中心后,家属不要法医,只要林海棠。
“我儿子已经死得很惨了!你们还要亵渎他的尸体吗!”
“既然你们有人能听见真相,凭什么还要尸检!”
可林海棠今早跟纪祺然去了“苗疆文化研讨会”,现在还在飞机上,回不来的。
眼看着尸体慢慢变化,警察都急疯了。
拖得越久,能检查到的线索就越少,对真相就越不利。
刑侦队的老刘在电话里跟家属磨了快一个小时,磨到嗓子都哑了,家属才松口。
这是我赌上职业生涯的一次尸检。
警戒线拉起来,我蹲下身一点点解开男生的衣服,打开我的工具包。
天黑之前,我长舒一口气,把剖开的最后一道伤口缝合。
但就在我要跟刑警队和家属公布结果的时候,人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海棠满脸焦急地跑过来,她还穿着那身苗疆服饰,像刚从研讨会上直接赶过来的。
她走到尸体旁边,看了一眼白布,眼泪就掉下来了。
“好重的怨气……这孩子走得不安心。”
“他叫小浩,十五岁,放学路上看到几个大孩子在欺负一个比他小的姑娘,他上去拦,被打了,那一脚踢在脾脏上,破了。”
她睁开眼,看着家属。
“阿姨,你儿子是为了救人死的。”
家属已经哭得站不住了。
林海棠扶着她,自己也满脸是泪,然后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师母做得很好,为了知道真相,她把小浩的肠子都拿出来检查了,她真的很努力。”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我。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