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晓禾,今年二十七岁,在省城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总监。
年薪四十万。
别觉得四十万很多,在我们公司,我这个岗位的工资算是中等偏上。但放在我们老家那个皖北的小村庄里,四十万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我们村的人均年收入不到两万。
所以从工作第一年开始,我就往家里寄钱。
第一年寄了八万,占我工资的百分之六十。
第二年寄了十五万,占我工资的百分之七十。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我寄了三十二万——年薪的百分之八十。
你以为我是因为孝心?
不是。
是因为愧疚。
我愧疚的原因很简单——我爸我妈供我读完大学,已经掏空了家底。弟弟比我小三岁,高中没考上大学,在家待了两年后去了县城的汽修厂当学徒,一个月挣三千块。
三千块。
我在省城一杯星巴克就要三十八块。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我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负罪感。我觉得我欠家里的,欠爸妈的,甚至欠弟弟的——如果不是为了供我读大学,家里的钱不至于花得那么干净。
所以我拼命寄钱。
寄钱让我觉得自己在赎罪。
每个月发了工资,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账。转到我妈的卡上。一转就是五年,从来没有断过。
五年,总共寄了将近九十万。
九十万是什么概念?
够在我们县城买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还能剩下装修钱。
可你猜我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家还是那个家。老房子,没翻新,连个像样的卫生间都没有。院子里的地坪还是土地,下雨天一脚一个泥坑。
九十万花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
因为每次我问,我妈就翻脸:"你寄回来的钱我怎么花是我的事!你还管着我?"
我不敢再问了。
我只会继续寄钱。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二
电话是我婶子打来的。
我婶子叫刘秀英,是我爸的嫂子,和我妈不对付了大半辈子。两个人见面就掐,从年轻时候掐到现在,掐了几十年。
但婶子这个人有个好处——她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背后捅刀子。
"晓禾啊,你最近给你妈寄钱没有?"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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