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完女儿那天公公掏出一只翡翠镯子给我,颜色沉得发闷,花纹老气极了,我嫌丑塞进柜底三年没碰过。陆远公司垮了以后我走投无路翻出来想去典当换钱,掌柜拿放大镜看了半天忽然搁下镜子,抬头说了句:"这镯子内壁刻的这个款,你家里人,没跟你提过?"
"这镯子上的东西,您自己看过没有?"
典当行的老掌柜把那只暗绿色的翡翠镯子搁在黑绒布上,摘下老花镜,又用手指慢慢摩挲了内壁一圈。
他看我的表情很古怪,像在掂量什么该不该开口。
"这东西我做不了主,得请我们老板过来瞧瞧。您稍等。"
他捧着镯子进了后面的隔间,门帘一合,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玻璃柜台前面。
我叫苏念。
三年前我生下女儿朵朵,公公陆志成从乡下赶到医院,在病房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蓝色的粗棉布,洗得发白,打了个死结,他用干裂的手指头解了半天才解开。
里面躺着一只翡翠镯子。
厚重的圆条镯,颜色像隔夜的浓茶汤,说不上绿也说不上灰,表面雕着密密的花,缠枝莲,老式的那种,弯弯绕绕看得人头晕。边上还镶了几颗蜜蜡,暗黄暗黄的,跟镯子配在一起,土得彻底。
"陆家传下来的,给媳妇的。"公公把镯子往我手腕上套,他的手很糙,蹭得我一阵不舒服,"好东西,你收着。"
我笑着接了。
陆远正在旁边给朵朵换尿布,瞥了一眼,随口接了句:"爸的心意,收好吧。"
婆婆周淑兰站在床尾,两只手交叠搁在身前,脸上挂着笑,但那个笑只停在嘴上,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轻声说:"是该给的,老陆家就这点规矩。"
那天之后,这镯子就被我塞进衣柜最底层的首饰盒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它和我整个人的审美没有任何交集。我在锦慕家居做软装采购,平时穿素色衬衫,戴细银链,手腕上顶多一根编绳。这种老式翡翠大粗镯,像是另一个年代的东西,跟我没有关系。
生活沿着既定的路往前走。陆远跟大学同学合伙开的"远景传媒"广告公司,起步那两年势头不错,接了好几个连锁餐饮品牌的全案策划。我们在城南的锦湖苑买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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