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从今天开始,你坐江衍旁边。”
班主任老周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个位置周围三张桌子全是空的,像是被人画了个隔离圈。
江衍坐在正中间,戴着降噪耳机,面前摊开一本大学高等数学教材,连头都没抬一下。
全班哄堂大笑。
“老师,你让苏念去坐那儿?她话那么多,江衍会不会被她烦死?”
“江衍连老师叫他都不理,苏念算什么?”
“我听说上个和他同桌的人,三天就哭着跑了。”
我攥着书包带子站在讲台边上,没动。
老周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苏念,你是咱们班最活泼的孩子,我也不瞒你,江衍的情况……特殊。他从初中起就确诊了自闭症谱系,学校和他家里都希望有个同桌能偶尔和他说说话。你愿意试试吗?”
我看向最后一排。
江衍的侧脸干净得像一幅素描,但他的目光只停留在书页上,仿佛整个教室、四十七个同学、黑板上写的欢迎标语,都和他无关。
“行。”
我说完就拎着书包走过去了。
椅子拉开的声音很响,他没有任何反应。
我在他旁边坐下来,转头看他。
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降噪耳机把他和整个世界隔开了。
“嗨。”
没反应。
“我叫苏念,念想的念。”
没反应。
“从今天开始我是你同桌了。”
他翻了一页书。
这是我认识江衍的第一天。
他对我说的话——零句。
第二天早自习,我提前十五分钟到教室。
江衍已经在了。
桌上摆着三本书,一本物理竞赛题集,一本英文原版的《费曼物理学讲义》,还有一本看不懂名字的俄文数学期刊。
我把早餐放在他桌角。
“豆浆和鸡蛋灌饼,不知道你吃不吃。”
没反应。
我也不尴尬,自顾自地啃包子,边啃边念英语课文。
念到第三段的时候,我余光看见他动了一下——把豆浆往旁边挪了两厘米。
不是推走。
是摆正。
我心里莫名其妙地高兴了一下。
“你知道吗,我英语特别烂,每次考试完形填空全靠语感,但我的语感也很烂……”
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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