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确诊的那天,岳母扔下一句话:"掐他人中,别惯着。"我当她是嘴硬。两年半后,她趁我上班,把儿子所有的药从药柜里搜出来,四瓶,整整齐齐摆在饭桌上,当着我妻子的面,一瓶一瓶拧开,倒进了垃圾桶。我赶回家的时候,闻到满屋的药粉味。我看着空瓶子,看着瘫在墙根发抖的儿子,看着岳母理直气壮的脸。然后我鼓了三下掌。她说我疯了。也许吧。但有些人不是不懂你的苦,是你越苦,她越觉得自己站得高。
第一章
药瓶是空的。
四个白色塑料瓶躺在饭桌上,盖子全拧开了,瓶口冲天,像四张嘲笑的嘴。
垃圾桶里,白色药片混着果皮菜叶,已经受了潮,边缘开始发软。
穆时简蹲在客厅角落,两只手抱着膝盖,额头埋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他十七岁,一米七八的个子,这会儿占的地方还没有一把椅子大。
丁翠萍站在桌边,双手叉腰,脸上写着四个字:大功告成。
"我今天算是做了件好事。"她拍了拍手上的药粉,声音又脆又响,"六十多万,全喂了这些破药片,人越吃越傻!我不心疼钱,我心疼我外孙!"
丁宛清挡在儿子前面,声音抖得碎了:"妈!那是医生开的处方药!不能断!"
"处方药?"丁翠萍嗤了一声,"我看就是合法的毒品!你去网上查查,什么副作用,什么依赖性,吃一辈子!你们两口子被医院拿捏了还不自知!"
丁薇靠在门框上,正低头拨弄手机。听到这儿,抬了下眼皮:"姐,妈说的有道理。你看时简这两年越吃越不对劲,以前好歹还能坐着看书,现在连话都不怎么说了。换我,我也不敢让孩子继续吃。"
我就是这时候推开门进来的。
工友老周打电话说我家出事了,我从化工厂骑电动车骑了二十分钟,一路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出人命。
进门,看到这个场面,我的脚钉在玄关。
鞋都没换。
我走到饭桌前。拿起一个空瓶子。上面的标签还在,写着我儿子的名字、药名、用法用量。
拿起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然后我走到垃圾桶前,蹲下来。
药片泡在湿垃圾里,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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