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骗江屿是在剑桥。
三年前的五月，雨大得像天漏了个窟窿。他递给我一件雨衣，自己淋成落汤鸡，头发贴在脑门上，看起来像个傻乎乎的男大学生。
我用一个春天让他信了我爱他，拿到他导师的鉴定报告后连夜跑路。走之前他靠在门框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从头到尾都知道你是骗子，就是想看看你能演到什么程度。”
那话让我记了他整整三年。不是恨，是那种后知后觉的脊背发凉——原来猎人在开枪之前，猎物已经坐在观众席上看完了整场表演。
三年后我接了新单。目标是伦敦私人美术馆里那幅估值一千二百万镑的《狩猎女神》。美术馆主人叫江屿。
我知道是他。我接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但更不是旧情难忘。纯粹是因为一千二百万镑够我在冰岛买栋海边别墅，养一群猫，这辈子再也不用对人假笑。
穆勒鞋踩在美术馆大理石地面上，我穿了墨绿色丝绒长裙，耳垂上坠着珍珠，头发松松挽起，留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嘴角那个弧度我对着镜子练了不下一百遍，刚好露出一点天真、一点羞怯、一点“初次见面的荣幸”。
江屿站在画前面，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资料里的照片是他商务场合的标准照，西装革履，表情克制。照片没告诉我真人会有这样一双眼睛。色浅而冷，眼尾往上挑，看人时像隔着一层薄冰。明明在笑，温度停在嘴边，没往上去。
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我心脏漏跳的那一拍必须严正声明——不是心动，那是预警！
“苏小姐喜欢这幅画？”
声音不高不低，像大提琴的中音区。那种音色让你想听他一直说下去。
我微微颔首：“我只是觉得这幅《狩猎女神》的构图很有意思。”
抬手指向画布。女神狄安娜手持长弓站在林中，月光洒满她全身，猎犬正在撕咬一只鹿，鲜血染红溪水。
“大多数人画狄安娜会强调威严。但这幅的狄安娜在月光下看起来……很寂寞。”
说完我垂下眼睫。那一低头我练得更久，角度、时长、收回的节奏，精确到秒。
余光里，江屿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中招了。我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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