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回了趟他们的家。
进门正好撞见准婆婆之前花两万请的保姆,提着行李往外走。
我们对视了一眼。
她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对周太太的厌恶。
那表情我太熟悉了,跟我刚住进来第一周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侧身进了屋。
桌上堆着晚餐的外卖盒子,看包装全是人均几百块的贵货,光是今天这一顿就吃了小一千。
满地垃圾没人扫,瓜子壳、纸巾、外卖袋子扔得到处都是。
洗衣机里外堆满了脏衣服,臭袜子挂在滚筒边沿,内衣内裤泡在洗衣液里估计已经两天了,水都发馊了。
卧室那头,隐约传来周景川打游戏的动静,键盘噼里啪啦响,间或夹着几句骂队友的脏话。
见我回来,周太太屁股都没抬一下,眼睛黏在手机屏幕上刷短视频。
「我还以为某些人真不回来了。」
「既然还想在我家吃饭,那就不养闲人。」
她说着,从茶几底下抽出之前保姆留下的时间表,甩到我面前。
「你看看,以后干得好不好,有惩罚制度。」
「每餐六菜一汤,一个月内不许重样,违者罚款一千。」
「全家衣服手洗,开洗衣机要写先报备,我不同意你敢用就罚款。」
「你还有八十八万没转给我,等到下个月罚款明细出来,一起转过来吧。」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好像我不是她儿子的未婚妻,而是她花钱买回来的丫鬟。
不,丫鬟好歹还给口饭吃。
我是倒贴钱的那种。
经过这一个下午,我早把这对母子看透了。
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心酸和窒息。
说不难过是假的,养条狗三年也有感情,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但我更清楚,再待下去,我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我当着他俩的面,拿起那张破时间表,慢慢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然后丢进垃圾桶。
动作很慢,特意让他们看清楚。
「谁说要回来住?我回来收拾行李。」
「从今天起,你们这家我不伺候了。」
「我那套婚房的租金记得算好,打我银行卡上。」
「别等到将来打官司的时候拿不出来,到时候被我扫地出门。」
周景川听到动静从卧室探出头,嘴张了张,看见他妈的眼神又缩回去了。
我跟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自己朝夕相处这么久的爱人都这样对我,何况一个外人。
我转身进屋,十分钟就收拾好了行李箱。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住了一年,值钱的东西早被周太太以各种名义要走了,剩下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包就装完了。
我刚提着行李走出门,身后就传来周太太气急败坏的吼声。
「沈栀!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走了就别想回来!从今往后周家的门你休想再进!」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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