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
我推开大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鄙夷,嘲笑,看戏。
林桑晚站在大厅中央,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
郁佳铭挽着她的手臂,温润如玉。
他们看起来,才是一对璧人。
“桑晚,文鹤来了。”郁佳铭拉了拉林桑晚的袖子。
林桑晚转过头,目光落在我用针线缝过的腰侧上。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过来。”她冲我扬了扬下巴。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大屏幕上亮了起来,是林桑晚和郁佳铭的婚纱照。
他们五年前就在国外领证了。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澄清一件事。”林桑晚对着麦克风,声音清冷。
“五年前的车祸是真,但我并没有死。当时伤重在国外修养。”
“至于陆先生。”她顿了顿,连名带姓。
“他当年精神受创,产生了严重的臆想症。不仅臆想出了我和他结婚的假象,还一直对我现在的丈夫进行骚扰。”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原来是个精神病啊。”
“怪不得这几年疯疯癫癫的,真可怜。”
“林总真是仁至义尽,没把他送进疯人院就算好的了。”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很疼,但我强迫自己站直。
郁佳铭拿着麦克风,眼含热泪。
“我不怪文鹤。他只是病了。当年他要把我关进销毁厂的焚化炉,也是受了病情的控制。”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杀人未遂啊!这种人怎么还在外面!”
我看着郁佳铭。
他装得多像啊。
“只要文鹤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道个歉。过去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郁佳铭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胜利者的挑衅。
林桑晚看着我,压低声音。
“道歉。我立刻让人给你爸交钱。”
我闭上眼。
深呼吸。
然后弯下腰,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是我精神失常。是我有病。”
周围响起一片嘘声。
郁佳铭笑了。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酒,六十度的烈酒。
“既然道了歉,就喝了这杯酒吧。当是赔罪。”
他把酒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杯酒。
我有严重的胃溃疡。
当年为了帮林桑晚挡酒拉投资,我喝到胃穿孔,在急救室抢救了一天一夜。
林桑晚在床边守了我三天,扇了自己十几巴掌。
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让我碰一滴酒。
我抬起头看向林桑晚。
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不喝吗?”郁佳铭有些委屈地看着林桑晚。
“桑晚,他是不是还是不肯原谅我?”
“喝了。”林桑晚冷冷地开口。
“喝完,钱马上到账。”
我没再犹豫,接过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我没忍住,猛地咳了起来。
一口鲜血喷在了白色的西服上。
触目惊心。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我腿一软,摔在地上。
林桑晚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向我。
“文鹤……”
“啊!”郁佳铭突然捂着心脏尖叫起来。
“桑晚!我心脏好痛!好像咳血……”
林桑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猛地转头,看见郁佳铭西装上的红痕。
她再也没看我一眼,招人抱起郁佳铭,跟着冲出了大厅。
“叫救护车!快!”
她的声音里透着我从未听过的惊恐。
我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看着她毫不留情的背影。
视线渐渐模糊。
我突然觉得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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