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周临飞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可以。”
他接过试卷，身体前倾，开始讲解。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蒋盈淇微微侧身，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他的手指修长，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字迹潇洒。
“这里，你看，连接这两个点，辅助线一作，思路就打开了...”他边说边画，不时抬头看她的反应，“懂了吗？”
“有点明白了...”她咬着下唇，眉头微蹙。
“那我再讲一遍，换个方法。”
他就真的又讲了一遍，更慢，更细致。这次讲完，她眼睛一亮：“啊，我懂了！原来是这个思路！谢谢！”
“不客气。”他笑，那笑容如此明亮，刺痛了我的眼睛。
从那以后，晚自习的固定画面渐渐形成。蒋盈淇会转身问周临飞数学问题，后来扩展到物理和化学。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从单纯的题目讲解，扩展到了学习方法的讨论，乃至偶尔的闲谈。
“你平时怎么背英语单词的？”
“我有个笨办法，抄在小卡片上，坐车时看...”
“这周《科幻世界》上那篇《时间褶皱》你看没？特有意思...”
“看了！我觉得那个设定有点问题，如果时间真能折叠...”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晚自习教室里，仍然能断断续续飘进我的耳朵。我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习题上，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方向。有时候，蒋盈淇会被周临飞的一个比喻逗笑，她连忙捂住嘴，肩膀轻轻抖动。周临飞则露出得意的神情，眼中闪烁着光芒。
而我，是沉默的旁观者，是这场青春剧目的观众席上，最专注也最孤独的那一个。
三、篮球场边的矿泉水
十月，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周临飞报名了男子1000米和跳高，蒋盈淇则被女生们推选去参加4×100米接力。
“明明，下午我比赛，来给我加油啊！”比赛前一天，周临飞搂着我的肩膀说。
“当然。”我答应得很快。从小学起，他的每一场比赛我几乎都在场边。我知道他起跑前会做三次深呼吸，知道他在最后冲刺时会咬紧牙关，知道他赢了会第一时间看向观众席寻找我的身影。
“蒋盈淇下午也有接力赛，”他状似无意地补充，“咱们班女生就指望她和林薇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下午的操场热闹非凡，彩旗飘扬，广播里不断播报着比赛项目和成绩。空气中弥漫着塑胶跑道的特殊气味和青春的汗味。我站在终点线附近，看着周临飞在1000米比赛中一路领先。最后一百米，他加速冲刺，将第二名甩开十几米。撞线的那一刻，班级方阵爆发出欢呼。
他喘着粗气，双手撑膝，然后直起身，朝我们这边挥手。阳光下的少年，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笑容灿烂得晃眼。几个女生围上去递水递毛巾，他礼貌地接过，道谢，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定格在我身上，朝我竖起大拇指。
我也朝他竖起大拇指。这是我们之间多年的默契。
女子4×100米接力在一个小时后。蒋盈淇跑第三棒，我挤到接力区附近，找了个相对人少的位置。她穿着白色运动短袖和深蓝色短裤，马尾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此刻正弯腰做拉伸，神情专注。
“各就位——预备——”
发令枪响。
第一棒起跑不错，第二棒交接顺利，当接力棒传到蒋盈淇手中时，我们班排在第三。她接过棒，奋力向前，步频很快，马尾在脑后飞扬。转弯时，她超过了第二名，直逼第一。交棒给第四棒时，我们班已经位居第二。
最后一棒是林薇，她全力冲刺，最终以微弱优势第一个冲过终点。女生们拥抱在一起，尖叫欢呼。蒋盈淇弯着腰，双手撑膝，胸口起伏。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
我握紧手中的矿泉水，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一瓶水已经递到了她面前。
是周临飞。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终点附近，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跑得真好，”他说，“最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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