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屏幕上方。
三舅妈大概以为这段话能刺激我赚更多钱,用的是激将法。
她不知道,这些话我早就听说过了。
甚至更难听的,我也听过。
我退出私聊,打开钱雅琳的朋友圈。
从最新一条往下翻。
每翻一张图,我就截一张。
动作很慢,很仔细。
一张都没漏。
早上七点,闹钟响之前,我就醒了。
解锁手机,未读消息两百多条。
一半来自家族群,一半来自钱雅琳的私聊。
先看私聊。
"顾晓晚,你什么意思?"
"两块钱?你是打发乞丐呢?"
"我妈当年哪里亏待你了?你至于这样?"
"你有没有良心?"
"你算什么东西?"
十几条消息,一条比一条难听。
我一条都没回。
切到家族群。
群里已经吵翻了。
钱雅琳@了我三次。
"有些人给两块钱,还写略表心意,这是心意还是羞辱?"
"我妈一辈子对她们家那么好,换来的就是这个?"
"两块钱都不够买一瓶水的!"
赵莹莹跟了一句:"我妈拿了两万出来,那是她存了五年的钱。有的人两块钱都嫌多,真让人寒心。"
三舅赵建民:"晚晚这次确实做得不妥,怎么着也是长辈生病。"
表哥钱志明的妻子也冒出来了:"亲戚之间到了这份上,真是让人看不懂。"
群里几乎全是骂我的。
我翻完所有消息,放下手机。
去洗了把脸,换了衣服。
八点整,母亲的电话打进来。
"晓晚,你是不是糊涂了?"
她的声音发抖。
"你转两块钱?你知不知道群里的人怎么说你的?他们说我们家是白眼狼!"
"妈,你先别急。"
"我怎么不急?你三舅刚给我打了电话,你二姨也发消息过来了,都在问我是不是教你这么干的。"
"妈,有些事,迟早要摊开说清楚。"
"你想说什么?"
"你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母亲叹了口气,挂了。
母亲不提,我自己也记得清清楚楚。
2020年腊月,上海下着冻雨。
父亲顾建明在厂里突发心梗,整个人直接倒在了车间地上。
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要紧急做搭桥手术,不然撑不过当晚。
手术费,18万。
我刚工作两年,在一家小公关公司做执行,月薪五千出头,卡里全部存款不到三万。
母亲退休前是社区卫生站的护士,攒了一辈子的钱几年前全贴了我在郊区买房的首付。
我们疯了一样到处打电话借钱。
能联系的人全联系了,最后凑了四万多。
还差将近十四万。
母亲一夜没合眼,天快亮的时候跟我说:"去找你大姨。"
我问她:"能借到吗?"
她没回答,起身穿外套。
那天是小年。
路上全是采办年货的人,街边挂着红灯笼。
我和母亲坐了四十分钟公交,到了大姨家小区楼下。
静安区,高档商品房,一梯两户。
我们按了门铃。
等了很久。
门开了一条缝,大姨赵丽华从里面看了我们一眼。
"淑芬,什么事?"
"姐,建明出事了。"母亲的声音在走廊里发颤,"在医院抢救,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
"手术费要18万,我们只凑到四万多,还差十四万。姐,你能不能先借我们应个急?"
大姨的表情变了变。
"淑芬,不是姐不帮。雅琳刚换了房,我们把钱都填进去了,手头是真的紧。"
"姐,我不白借。"母亲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我给你写借条,利息多少你说了算。"
"你借我十万也行,五万也行。"
"三万也行。"
母亲说着说着,膝盖一弯,整个人跪了下去。
我去拉她,拉不动。
她跪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雨水从外套上往下淌。
大姨往后退了半步。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我是真的拿不出钱,你们去想想别的办法,找银行贷款也行。"
说完,她把门关上了。
锁舌弹进去的那一声,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扶着母亲站起来,她的腿在抖。
我们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门刚开,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钱雅琳。
她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迪奥的丝巾,两只手各拎一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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