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符彻底烧尽,黑色的经文再次爬上他的脸颊。
“快走……”沙僧的声音重新变得嘶哑而疯狂,“我压不住了……快走!”
河底的结界开始碎裂,周围的黄沙如瀑布般倒灌进来。
沈青穗一把拉住猪小戒的手臂。
“走!”
她甩出最后两张神行符,拉着猪小戒顺着结界裂开的缝隙向上冲去。
在被黄沙彻底淹没的前一秒,猪小戒回头看了一眼。
沙僧已经完全被黑色的经文覆盖。他在漫天的骨灰和黄沙中,重新双手合十,变回了那个只会服从的流沙诡罗汉。嘴里发出机械而绝望的诵念。
“我有罪……无罪……”
“轰!”
两人冲破河面,重重地摔在河岸的沙丘上。
流沙河重新恢复了死寂,无数的骷髅在河面上浮沉。猪小戒躺在沙子上,大口呼吸着干燥的空气。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串残破的木质念珠。
沈青穗站起身,拍打着道袍上的沙土。她看着流沙河的方向,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神如果不来,人也要自己点灯。”她转过头,看着猪小戒,“我带路。去下一处旧难之地。”
猪小戒撑着钉耙站起来。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是把念珠缠在手腕上,扛起残缺的九齿钉耙,迈开了步子。
风从西方吹来,带着血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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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河后的同行者
风从西方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猪小戒把那串残破的木质念珠在左手腕上绕了两圈,粗糙的麻绳勒进肉里。他扛起那把断了齿的九齿钉耙,靴底踩在流沙河岸的碎石上,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沈青穗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手里的三尺青锋还没完全归鞘,剑刃上的淡金色雷光彻底暗了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荒草刮擦着小腿,谁也没先开口。
这女人一路上盯着我的后背,那眼神跟盯案板上的肥猪没区别。猪小戒吐掉嘴里的沙子,余光往后瞥了一眼。她袖子里绝对还藏着符。要是我现在喘气粗一点,她那张送人上路的黄纸就能直接贴我脑门上。
“你那破符能不能收远点。”猪小戒停下脚步,头也没回,“雷纹的火药味熏得我头疼。”
沈青穗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拇指抵在剑格上,推出半寸剑刃。
“你体内的秽气还在翻腾。”她的声音冷硬,像块冻住的石头,“沙僧几十年的怨毒不是那么好吞的。你一旦失控长出獠牙,我会毫不犹豫斩下你的脑袋。”
猪小戒转过身,粗布衣服上的破洞里露出结实的肌肉。他把钉耙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坑。
“你那青霄观教出来的规矩,就是见妖就杀?”猪小戒盯着她左脸颊上那道淡金色的灼伤疤痕,“流沙河底你听得清清楚楚,是真经吃人,是神佛做局。你还端着你那降妖除魔的架子给谁看?”
沈青穗的眼皮跳了一下,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半秒。
她松开剑柄,走到路边一块风化的青石旁坐下。她从怀里摸出一个水囊,拔掉塞子灌了一口,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响。
“青霄观以前供奉的是二郎显圣真君。”沈青穗看着手里的水囊,水面上倒映着灰扑扑的天空,“观里的规矩,妖魔乱世,天庭必降雷霆。我们这些凡人弟子,只要守住本心,神明自会庇护。”
她抬起头,直视猪小戒的眼睛。
“三年前的七月十五。”沈青穗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让人骨头发冷,“道观正殿的真君神像,突然睁开了第三只眼。”
猪小戒扛着钉耙的手放了下来。他闻到了一股极其陈旧的香灰味从沈青穗身上散发出来。
“那只眼是活的,里面全是蠕动的肉须。”沈青穗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痕,“凡是被那道神光照见的人,全都变成了石头。我师父拼着最后一口气,用本命精血画了张符贴在我脸上,把我踹出了大殿。”
她站起身,把水囊扔给猪小戒。
“师父临死前趴在门槛上,半截身子已经石化了。他没求神仙救命,他只说了一句话。”沈青穗拍掉道袍上的灰,“神若不来,人也要自己点灯。”
猪小戒接住水囊,水囊外皮沾着汗水和沙子。他拔开塞子喝了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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