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意外,是触发条件。而激活她的人——很可能就是林素自己。那一推的力气不大不小,刚够完成一个预设的“损伤阈值”。一旦本体发出求救信号,备份就会在最近的可及距离内苏醒。
而她就是本体。她是那第三十二个。
“她死过。”林素听见自己说话了,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昨天夜里,她死了好几个小时。”
老周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拿起名单,重新折好装进信封,塞回柜子里,锁上。“别查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激活之后,程序就不会停了。”他拉开门,走廊里坏掉的灯管忽闪忽闪,把他的脸照得一明一灭,“你推过一个陈念,就要准备好见到第二个,第三个。不要觉得她们是来害你的——她们只是被安排来爱你。”
他拉开门后,林素才注意到男人后衣领下露出一小截奇怪的红痕,像一道愈合的抓伤,又像缝过针。
3 百子柜
林素从地下室上来的时候,在一楼的楼梯口站了很久。
老周最后那句话还贴在她耳朵上——“她们只是被安排来爱你。”不是爱,是程序。不是人,是备份。她脑子里反复过着那份手写名单上的编号,LS-001到LS-032,三十二个林素,三十二个被登记在同一张纸上的名字。而她是最后一行,最新被激活的那一个。
她想起陈念。今天早上陈念端着煎蛋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眼神温柔,动作熟练,跟过去两年的每一个早晨没有任何区别。但那不是陈念。那是被激活的备份。她的推搡、陈念的后脑撞上茶几角、那几个小时没有呼吸的身体——全部都在预设之中。甚至她的愧疚,都是预设的一部分。陈念不会怪她。
因为陈念从一开始就是为她准备的。就像冰箱里永远备着她爱喝的咖啡,就像每个月的房租总是陈念去交,就像她每次加班到深夜,回到家总有一个人在沙发上等她,问都不问就说:“吃了吗?锅里有粥。”
她以为那是友情。是室友之间客气的好意。现在她知道不是了。
那是培养液。是恒温箱。是器官库的保温程序。
她走出单元门。阳光很烈,打在脸上有点疼。小区花坛边上的老太太已经散了,保安室窗户关着,收音机也关了。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去哪儿。回楼上?陈念晚上会下班回来,会像往常一样做饭,看电视,跟她聊今天的天气和楼下超市的促销。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人——不是恨,是不知道怎么恨一个根本没想过害自己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电话。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没有标记骚扰电话,没有标记快递外卖。她接起来,对面没有马上说话。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一个男声传过来,很年轻,带着一点沙哑,像是熬了很久的夜。
“你是林素?四零二的林素?”
“你是谁?”
“我叫纪寻。市人口信息中心的。”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说下一句,“你今天早上有没有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你合租室友的邮箱。”
林素的手指倏然收紧。
“你怎么知道我室友的邮箱?”
“因为我就是收件人。”纪寻说,声音很平,但林素听得出那种平底下压着的紧张——是一个普通人第一次触碰不该触碰的东西时,努力维持的一层镇定。“三个月来我收到了二十六封来自同一个邮箱的自动发送。内容是‘LS-032’的状态更新。最开始几封是空白附件,后面几封是格式化文本,再后来——就是今天凌晨的这一封,附件里多了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你的。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一扇门。拍摄角度是从客厅的某个位置偷拍的,时间戳是凌晨一点多。”
林素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凌晨一点多她正坐在沙发上,对着陈念紧闭的房门,在心里一遍遍预演自首的话。有人在看着她。不是陈念——那时候陈念已经死了。是那个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是谁?
“你不要报警。”纪寻说得很快,像是怕她挂电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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