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即——
定住了。
他猛地摘下手套,双手发颤地把锁捧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看。正面、背面、侧面,连锁孔都用指甲盖轻轻刮了刮。然后,抬起头,用一种震惊到近乎失态的目光盯着苏婉。他的眼眶已经红了,却浑然不觉。
"张子运......"他的声音发颤,"张子运的手笔!我找了三十年!三十年了!"
这下轮到苏婉傻了。
三十年?这位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老头放下锁,深吸一口气,上上下下打量着苏婉,目光犀利得像要把她看穿。
"这把锁你从哪弄来的?"
"我家柴火堆里翻出来的。"苏婉老实回答,"可能是......我爷爷留下的?"
老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
"第五把。这是第五把。张子运一共做了九把藏诗锁,留到现在的就剩四把,我以为这辈子见不到第五把了。"
苏婉心里一动:"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头没有直接回答。他低头看着锁,手指轻轻摩挲着锁身上的字迹,像是在抚摸一位故人。
"张子运不是一般的锁匠,是真正的文人匠心。"他缓缓开口,"一把锁能把诗词和机关熔于一炉,开锁就是读诗——诗读对了,锁才开。这种心思,这种雅趣,后世再没人做得出来。"
苏婉等他说完,然后单刀直入地问:
"大爷,这锁送您了。"
老头一愣。
"但是——"她竖起一根手指,"您得教我手艺。"
老头眯起眼睛:"你想学修复?"
"对。"苏婉干脆利落地点头,"我要把这行当成饭碗。毕竟我打算靠修复古董吃饭,买栋新楼,开辆上海牌轿车。"
短暂的沉默后,老头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在废品堆里回荡,惊起几只麻雀。然后他猛地收住笑,盯着苏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我叫周怀瑾。当年在故宫博物院修复组待了二十年。后来出了点事,被下放到这儿来了。"
故宫博物院。修复组。
苏婉腾地站起来,二话不说,直接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师父!"
周怀瑾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手一抖,差点把藏诗锁摔了。"谁让你喊师父了?!我还什么都没答——"
"您找了这把锁三十年,对吧?"苏婉直起身,笑嘻嘻地说,"这说明咱俩有缘。缘分到了,师父您就别推辞了。"
周怀瑾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看锁,又抬头看了看苏婉,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把手套往箱子上一拍。
"行。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修复这行,又脏又累,一坐一整天,一个月可能只修一件东西。吃不了这个苦,趁早别耽误我的时间。"
"师父您放心,我苏婉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吃苦。"
"好。"周怀瑾从废纸堆里随手抽出一根断了腿的木凳,往苏婉面前一放,"第一课——把这凳子修好。不用钉子,不用胶水,纯榫卯结构。我当年入门,师父就是这么考我的。"
苏婉低头看着那根断腿的木凳,深吸一口气。
溯源之眼——
金光在脑海中炸开。
木凳的前世今生如走马灯般闪过:三十年前,县城老木匠李德贵选了这根榆木料,斧劈锯拉,刨花如雪。他用的是最传统的榫卯结构,楔子是枣木的,比榆木硬,打进榫眼里越用越紧。
她看了足有三分钟。
然后拿起了凿子。
周怀瑾在一旁看着,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震撼。苏婉的手法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每一刀都下在最合适的位置。她甚至不用尺子量,单凭手感就能把新榫头的尺寸削得严丝合缝。
三十分钟后。
周怀瑾把木凳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往地上使劲顿了两下。纹丝不动。他放下凳子,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苏婉。
"你以前学过?"
"没有。"
"那你怎么做到的?每一刀都跟练了十年似的。"
苏婉想了想,决定委婉一点:"天赋?"
周怀瑾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憋出一句话:"你这天赋......是充了VIP会员吧?"
苏婉:"......"
您这话听着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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