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不出毛病。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我：你儿子在我手底下。
"谢谢宋老师，我会注意。"
"嗯，还有件事。"
她压低了声音。
"周六暖暖的生日宴，妈让我请你。你来不来？"
"暖暖很想认识她的哥哥呢。"
她的哥哥。
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有事，去不了。"
我挂了电话。
陶可看着我，皱起眉头。
"谁的电话？你脸色真难看。"
"没事。继续弄资料吧。"
周六上午，我在工作室加班准备信和集团的提案。
时安在旁边画画，安安静静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是傅霆琛。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间不大的工作室。
操作台，烤箱，展柜。
墙上挂着"晚时记"的品牌标志。
"你在做甜品生意？"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问了你的邻居。"
他走进来，在一张凳子上坐下。
时安抬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继续画画。
"晚吟，今天是暖暖的生日。妈想让你带时安过来。"
"我不去。"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时安和暖暖毕竟是……"
"毕竟是什么？"
我打断他。
"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你想让我带着你的儿子，去给你的女儿庆祝生日？"
"去你和宋雨桐的家，看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然后让时安知道，他爸爸这十年一直活着，只是不要他了？"
傅霆琛的脸涨红了。
他看了一眼时安。
时安拿着画笔，手没停，但身体绷得很紧。
"爸爸。"
时安突然开口了。
他抬起头，看着傅霆琛。
"你是我爸爸，对不对？"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傅霆琛愣住了。
我的心揪成一团。
"妈妈说爸爸是保护大海的大英雄。"
时安的声音很小。
"可是班上的同学说，没有爸爸的小孩，是被丢掉的。"
傅霆琛蹲下来，嘴唇哆嗦了几下。
"时安……"
"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和妈妈？"
九岁的孩子，眼眶红了，但倔强地不肯掉眼泪。
像极了我。
傅霆琛伸出手，想摸他的头。
时安往后退了一步。
"妈妈带我的时候，生了好严重的病。"
"谢叔叔说，妈妈差点死掉。"
"你在哪里？"
一句一句，像钉子一样。
傅霆琛的手悬在半空，收不回来也放不下去。
我走过去，把时安拉到身后。
"傅霆琛，你走吧。"
他站起来，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晚吟，我会负责的。"
"你已经负了十年了。"
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发了一夜的低烧。
白血病的老毛病，免疫力低，一着急就容易反复。
谢临舟接到我的电话，二十分钟就到了。
给我挂上点滴，又翻了半天药箱。
"你是不是又没按时吃药？"
"吃了。"
"那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我没说话。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压低声音，怕吵醒时安。
"晚吟，我跟你说个事。"
"傅霆琛的事，我托人打听了一下。"
我看着他。
"他回国后，进了海城大学地质系当教授。宋雨桐的父亲宋建国，是海城大学的副校长。"
"傅霆琛能拿到教职、拿到科研经费、去年评上副教授，背后全是宋建国的关系。"
"他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全在宋雨桐名下。"
原来如此。
他不是选了爱情。
他选的是前途。
"还有一件事。"谢临舟的语气更低了。
"你婆婆，这些年花的钱，都是傅霆琛从工资里打的。"
"但她不是对你不闻不问，是宋雨桐明确跟她说过，让她别接触你。"
"宋雨桐怕什么？"
"怕傅霆琛看见你，心软。"
心软。
原来他们最怕的，是他心软。
所以要把我从这个家里彻底抹掉。
让他当我不存在。
让他以为我已经开始了新生活。
"晚吟，你现在身体最重要。"
谢临舟看着我。
"傅霆琛那边的事，我帮你处理。"
"不用。"
我靠在床头上，盯着天花板。
"学长，有些事，我得自己来。"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一条微信。
是傅霆琛发来的。
"晚吟，我想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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