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透了。
等他睡着，我轻轻关上他的房门。
走进卫生间，锁上门，打开水龙头。
水声盖住了一切。
蹲在地上，咬着毛巾，肩膀一抖一抖的。
凭什么？
傅霆琛，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失踪的头两年，我挺着肚子跑遍了你单位、你战友、你能联系上的所有人。
得到的永远是四个字，没有消息。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被查出白血病。
医生劝我引产，马上接受化疗。
我不肯。
这是我和你唯一的血脉。
我选了最保守的方案，赌上命把他生了下来。
剖腹产那天大出血，在手术台上抢救了四个小时。
医生说，能活着推出来，是捡回来的命。
之后就是化疗。
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吐到胆汁都没了。
每一次都想放弃。
可一低头看见时安，再一想，你也许还活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
我就又咬着牙撑过去了。
直到那张死亡通知书寄到家里。
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是谢临舟。
我的主治医生，大学时的学长。
一直守在我身边。
帮我找最好的专家，定最合适的方案。
最难的时候，偷偷替我垫了医药费。
他说，晚吟，你得活下去，为了时安，也为了你自己。
我活下来了。
带着一身的病，独自拉扯着我和傅霆琛的儿子。
可你呢？
你在哪里？
门铃响了。
我擦干脸，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我万万没想到的人。
婆婆，周素芬。
她打量了一眼我身后逼仄的小两居，眉头皱了起来。
"晚吟，我来看看时安。"
她拎着两袋进口水果，换了鞋就往里走。
我看着她腕子上新添的玉镯，衣服面料也比从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十年前那个哭着说儿子没了、日子过不下去的老太太呢？
"妈，坐。"
她坐下，没碰茶杯，直接开口。
"今天学校的事，我听桐桐说了。"
桐桐。
她管宋雨桐叫桐桐。
我攥紧了杯子。
"时安把暖暖推倒了，这事你得好好管管。"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是长辈的架势。
"暖暖那孩子多乖巧啊，胆子又小。时安是男孩子，不能这么霸道。"
她一句"你的儿子打了我的孙女"，把所有的立场全亮了。
"妈，时安也是您亲孙子。"
我嗓子哑着说。
她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
"我当然知道。可你也得考虑霆琛的难处，他这些年也不容易。"
"不容易？"我笑了一声。
"霆琛活着这件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着不自然。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往前看。"
"往前看。"
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十年前你说我是丧门星，把我连同你亲孙子一起赶出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她没说话。
放下杯子，站起来。
"晚吟，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霆琛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桐桐和暖暖那边，他有责任。"
"时安这孩子，我和你爸可以帮着养。你还年轻，找个好人家重新开始，不好吗？"
帮着养？
他们花着傅霆琛寄回来的钱，看着我在地下室里一边化疗一边带孩子，这十年里一分钱没给过我。
现在要来帮着养？
"妈，时安是我的儿子，他哪儿都不去。"
她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遗憾还是不耐烦。
"那你好好想想吧。"
"门就不关了，通通风。"
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
第二天一早，我把时安送到学校门口。
他背着书包，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妈妈，你脸色好白。"
"昨晚没睡好，不碍事。"
我冲他笑了笑，目送他跑进校门。
转身去了医院。
谢临舟的诊室在三楼，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片子。
抬起头，表情不太好。
"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
"说吧。"
他把报告推到我面前，指着几项数据。
"指标全线飘红。之前的药压不住了，癌细胞扩散的速度在加快。"
"如果不换方案，最多半年。"
半年。
我盯着报告上的数字，出了几秒钟的神。
"那就换。"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又合上。
"晚吟，新方案的费用很高。而且副作用会比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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