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望着前方那片茫茫无际的飞雪,望着远处那飞檐翘角、覆满白雪的古建筑,望着她面前那枝从老墙边斜伸出来的、在狂风中依然坚定盛开的红梅。
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风太大了,将她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他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但他从她那双正在缓缓失去神采的眼眸中,读懂了那个已经无法再说出口的词。
她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丝线,沿着那把长剑的剑刃,缓缓地、毫无挣扎地向前滑落。
她跪倒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她仰面倒下,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洁白的雪地上,与那些飞溅的血滴交织在一起。她的嘴角还残留着那一抹淡淡的、足以令他铭记百年的微笑。
雪花落在她苍白如纸的面颊上,晶莹地融化,像她最后流下的、无声无息的泪。
他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把剑依然贯穿她的身体,而他的双手,依然紧紧握住剑柄。
刺骨的寒风肆虐地刮过,卷起漫天飞舞的雪花,吹动他那件墨绿色长袍的衣袂,却再也吹不走他背负着的、深沉的罪孽。
他就这样站着,久久地,像是从此凝固成一座亘古不变的石像。
第二章 · 那夜 · 竹林初见
这一切发生的十年前。
那时她还不叫“落雪”,而叫“阿樱”。
那时她还不是后来名动天下的剑道奇才,只是一个在江南偏远小镇中的药铺里,帮师父碾药的、沉默寡言的小学徒。
那是一个春末夏初的黄昏。江南的小镇被一层淡金色的暮光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被晚风拂过后留下的、淡淡的清甜气息。
那天傍晚,她的师父去邻镇出诊,留她一个人守在药铺里。她坐在柜台后面,仔细地将晒干的决明子放入石臼,用捣药杵一下一下地研磨着。那些干燥的药材在石臼中碎裂,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微苦香。
药铺大门是敞开的,门外就是青石板铺成的小街。街上偶尔有晚归的行人经过,脚步声踏过青石,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拿起另一把草药,正准备开始新的研磨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忽然打破了暮色中的宁静。
一个穿着墨绿色劲装的人影,踉跄着冲进了她的药铺。
那人跌倒在柜台前的青砖地上,左肩有一道很深的刀伤,鲜血正不断地从那道伤口中涌出,将他的半边衣襟都染成了深黑色。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发紫。
阿樱吓了一跳,手中的捣药杵差点掉落在地。她惊慌地从柜台后探出头,望着那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陌生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那人却在自己奄奄一息的情况下,用一种虽然虚弱、却依然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强硬,低声说了一句话:
“关门……快……关门……”
阿樱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跑过去,用她那小小的身体顶住了那扇厚重的木门,然后插上门闩。她转过身,跪坐在那昏迷过去的人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按住他那还在冒着鲜血的伤口。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触碰一个男人,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是如何如此地逼近。
她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从小就跟着师父学医,知道怎么止血,怎么包扎。虽是从未处理过这么严重的伤口,但药铺里的药材应有尽有。她拿来干净的布条和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缝合,包扎。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当她终于将那道可怕的伤口处理完毕时,她已经是满手鲜血,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那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松弛了一些。
在药铺柜台旁边,她给他铺了一张简单的草席,拿来一床薄被,盖在他身上。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家。
她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柜台旁边,守着他,彻夜未眠。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他安静的睡颜上,在他的眉骨与鼻梁之间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五官极其英俊。
即使是那样狼狈地躺在草席上,他身上依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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