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案的全套卷宗,从接警、抓捕、预审、起诉、判决,到死刑执行、火化存档,所有材料,我现在就要,一份不落,全部带回支队。”
老周看着我,眼神沉了沉。他懂我的意思,流程没问题,那问题就出在案子本身。当年我们亲手办结、铁证如山、零上诉零翻供的铁案,很可能从根上就藏着我们没看见的窟窿。
“早就给你备好了。”老周点点头,冲身后挥了挥手,“档案室全提出来了,满满一柜子,全在你办公室。技术队的比对报告,天亮之前第一时间送你桌上,两具尸体的创口、刻字痕迹,和当年陆山案的物证,做同一认定。”
我没再多说,转身招呼林默,收队回支队。现场交给属地和技术队,现在再守着尸体没用,能解开这个死局的,只有一年前的那本案卷。
警车往支队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天边泛出一点灰青色。熬了一整夜,我眼睛涩得疼,脑子里却半点睡意都没有,反而越来越清醒。
无数个被我们当年忽略的细节,像潮水一样往脑子里涌。陆山被抓的时候,没有反抗,没有逃窜,甚至好像早就等着我们去抓他;预审的时候,不问细节、不辩解、不喊冤,我们问什么,他都认,五起命案桩桩件件全揽在自己身上;庭审的时候,不请律师、不上诉、不求情,当庭认罪,只求速死。
当年我们只觉得他是反社会、求速死的疯子,现在回头看,每一步都像早就布好的局。他不是认罪伏法,他是心甘情愿,替别人去死。
车子停在刑侦支队楼下,我推门下车,脚步带着一股沉劲。熬了通宵的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重案组、专班、技术队的人全在,没人敢下班,所有人都知道,这案子捅破天了。
我没停留,径直走进办公室,门一关,把外面的嘈杂全隔在外面。偌大的办公桌上,满满堆着一摞卷宗,厚得像砖头,封面上印着:陆山故意杀人案。
这案子,我当年翻了不下百遍,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份笔录、每一张物证照片,我都能背下来。
我拉过椅子坐下,先没看笔录,先翻到最后面——死刑执行全部材料。执行通知书、回执、检察人员签字、法医死亡确认书、殡仪馆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一页一页,清清楚楚,签字盖章齐全,流程完美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全程多人见证,全程录音录像,不可能有偷换、不可能有替死、不可能有猫腻。
我心里越看越沉,手都有点发紧。流程无懈可击,那窟窿到底在哪?
我把执行材料扔到一边,翻开最前面的卷宗,从第一份现场笔录、第一张现场照片开始,一页一页重新啃。前四名死者,身份明确、作案时间清晰、现场痕迹吻合,陆山的供述和现场完全对得上,没有任何问题。
直到我翻到第五份卷宗,我的手指猛地顿住。
第五名死者,无名男尸。在城郊废弃仓库地下室发现,发现时已经高度腐败,无身份信息、无家属报案、无社会关系。我们当年,是根据陆山的供述找到的尸体,又根据创口、掌心刻字,认定是陆山所为。
因为凶手已经落网、全程认罪、案子压力大、上面催着快诉快判,我们当年没有深挖这具无名尸的身份,只做了DNA存档,就匆匆办结了卷宗。
这是当年整个案子里,唯一一处没有彻底闭环的缺口。
我的手指停在无名尸的现场照片上,心口突然狠狠一缩。照片里,尸体已经腐烂变形,可左掌心上,那个“鬼”字清晰可见,起笔左偏,收尾顿劲,和昨晚两具尸体上的字,一模一样。
我猛地往前翻,翻到陆山的预审笔录,翻到他供述杀害第五名死者的那一页。他说,他把死者杀死后,拖进地下室,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刻字,清理现场后离开。
可我清清楚楚记得,当年现场勘验,地下室地面潮湿,没有拖拽痕迹,尸体是被人“放”在那里的,不是拖进去的。这个细节,当年因为他已经全盘认罪,我们没当回事。
现在我才明白,他根本没到过现场,他说的所有细节,都是别人教给他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林默拿着手机,脸色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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