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沉默中起身离开。她一直站着。等到最后一个人走出苏家大门，她才再次开口。
「爸，有两件事我必须现在说。」
「第一，明天我搬出苏家。」
「第二，两年前你让我签的那份股份转让协议，我会委托律师重新审核。如果有问题，我会走法律途径。」
苏镇川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米。
「你说什么？那三十个点的股份是你自己同意转给忆宁的，白纸黑字，你现在想翻？」
「你以为律师能帮你？苏氏是我的公司，我说了算！」
「你给我站住——」
苏念晚把目光从苏镇川脸上移开，看向旁边的林芝兰。
林芝兰一直搂着苏忆宁，没放手。
看见了吗？到了这个时候，她抱着的还是苏忆宁。
「妈，刚才忆宁栽赃我偷东西，你一句话都没说。」苏念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但不是哭。
「爸打了我。你也一句话没说。」
「现在真相出来了，你还是一句话没说。」
「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对我说一句公道话？」
林芝兰抬起头。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念晚，忆宁……忆宁她只是嫉妒你。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她害怕——」
「她做错了，妈会说她的。」
「但你也不能把事情闹大。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苏念晚笑了一下。
「妈，你抱着的那个一家人，半夜三点往我枕头底下塞赃物。」
「如果今天没有监控，你是不是会让我给全桌客人下跪认错？」
「你是不是得等到我跪完了、认完了，再回头安慰苏忆宁说姐姐不是故意的？」
林芝兰没有回答。
苏念晚不再等了。她转身走向楼梯。
走到第三级台阶上，她听见身后苏忆宁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但如果仔细听，哭腔底下有一根刺——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搬走……」
「你走了爸妈会伤心的……」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争了……好不好……」
苏念晚没有回头。
上辈子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一个字都没变。
然后第二天，你就打电话告诉了整个圈子——"姐姐精神有点问题，你们别跟她计较。"
她上了楼，关上门，把后背靠在门板上。
好了。第一步做完了。
苏忆宁在苏家的信誉出现了第一道裂缝。苏镇川会冷处理这件事，但他心里有了疑问。林芝兰不会变，她的心永远偏着。但没关系。我不需要她的心。
我需要的只有一件东西——证据。
股份转让的证据。苏忆宁向王德财转移资产的证据。还有……那杯每天早上端到我手里的、加了东西的牛奶。
上辈子我喝了三年，身体越来越差。所有人都说我"天生体弱"。直到我死后，尸检报告里查出了长期慢性中毒的痕迹。但没有人追究。因为苏家的人说，她是精神病人，毒是她自己吃的。
苏念晚闭上眼。然后睁开。
这辈子我不会死在你们手里了。你们欠我的每一笔，我都要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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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忆宁锁上房门，拨了一个号码。
陆景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宁宁，怎么了？哭什么？」
苏忆宁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
「景深哥，苏念晚变了。她今天当众让我下不了台。她要查股份转让的事。」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帮我处理她。」
「现在你必须动了。不能再等了。」
陆景深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宁宁，你急什么。她一个在乡下长大的丫头，连苏氏集团的股东名册都看不懂。」
「后天工商协会的晚宴，我当众跟她把婚退了。她名声臭了，什么律师都不会接她的案子。」
「放心。」
苏忆宁挂了电话。她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冲了脸。镜子里的脸上泪痕还没干。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苏念晚，你以为调了一段监控就赢了？」
「这个家是我的。景深哥是我的。苏氏的股份是我的。」
「你什么都不是。」
第三章
第二天，苏念晚搬出了苏家。
她没带什么东西。一个皮箱。几件换洗衣服。手机。和一个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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