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陈师傅做事勤快,对父亲也尽心。一点小误会,过去了就过去了。”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宽容”,“以后安心做事就好。父亲这边,还得多仰仗你。”
“哎!哎!谢谢林小姐!谢谢!”陈大牛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感激涕零的混和表情,“我一定好好干!我……我啥也不多问了,就照顾好老爷子!您让我干啥我干啥!”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和“有用”,又补充道,“我……我乡下人,力气大,也不怕脏累,以后有啥粗活重活,修个水管换个灯泡啥的,您尽管吩咐!我以前在老家,还跟着电工师傅打过下手呢!”
他说得急切,甚至有些笨拙的炫耀,眼神却始终低垂着,只敢看着林薇的衣角。
林薇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遮住了半张脸。她的目光掠过陈大牛洗得发白的衣领,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有心了。”她放下杯子,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最近画室的电路有点不稳,老是跳闸,原来的电工一时过不来。既然你懂一点,下午有空,去看看?”
陈大牛心里猛地一抽,脸上却立刻绽开一个近乎憨傻的、受宠若惊的笑:“诶!好!好!我下午就去看看!保证给弄好!”
9
下午两点,日光被厚重的防紫外线窗帘过滤成一种毫无温度的白。画室在三楼西侧尽头,橡木门外铺着吸音的深灰色地毯。管家老赵用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开,没有进去的意思。他戴着白手套的手垂在身侧,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朝陈大牛微抬下巴,示意他进去。
门开了一条缝。
浓烈的松节油气味率先涌出,紧随其后的是一种甜腻、馥郁、近乎糜烂的香气,像是无数种昂贵的香水与某种化学制剂混合发酵后的味道。陈大牛低下头,抱着沉甸甸的工具箱,从老赵身边挤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画室极大,挑高接近两层,朝南是一整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此刻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空气并不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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