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留下。但宜安知道真相——那封密信是太子让人伪造的，因为沈鹤鸣查到了太子私运军械出关的证据。
沈鹤鸣的死，是她前世第一次对太子的"正义"产生怀疑。那一年她十七岁，刚嫁入东宫不久，还天真地以为太子是被小人蒙蔽了，在枕边替沈家求过情。太子当时说："宜安，你不懂朝堂之事，不要管这些。"她确实不懂，所以她信了。这一世，她懂。
宜安的手指在信纸边缘轻轻摩挲，片刻后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提笔回了一封信。她用的不是自己的笔迹——前世替太子批过太多密折，模仿别人的字迹早已炉火纯青——她用的是母亲身边一位老妈妈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半文盲写的："沈家表亲，可去城南槐树巷第三间铺子寻王掌柜，自有安置。"她把信交给小禾，说送到门房就说是母亲那边的回信，照地址送出去就行。小禾应声去了。
宜安坐回石凳上把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城南槐树巷那间铺子，是前世长公主暗中经营的一个联络点。她赌这一世长公主的势力还在，赌那个铺子还在，赌那位王掌柜会把消息递到长公主手里。
她赌对了。三天后，铺子里回了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称呼，只有一张空白的宣纸，纸上用银朱笔画了一个圆。宜安看到那圆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这是长公主府暗线的接头暗号。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有这个暗号的存在，重生后才明白为什么长公主能在太子眼皮底下藏了那么久。因为有棋局的地方，就有执棋的人。前世她把自己当成了棋子，这一世——她要做执棋的那只手。
日子平淡地过了几天。太子派人送来了几匹蜀锦和一套文房四宝，说是"给蔺姑娘添些雅趣"。宜安笑着收下，转手就让人送到了母亲那边的库房，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第七天下午，太子亲自来了。裴崇曜是骑马来的，身后只跟着两个侍从，没有摆太子的仪仗。他穿过蔺府正门的时候，门房报信的速度比他走得还快。宜安在花园的凉亭里见了他——穿着一件淡青色褙子，头发松松挽着，鬓边簪了一支银簪，不是他送的那支合欢白玉簪。她当然知道太子会注意到，她就是故意的。
裴崇曜走进凉亭，目光在她发间停了一瞬，笑意未减："怎么不戴本宫送你的簪子？"
"今日在院子里想采些花插瓶，怕弄坏了。"宜安起身行礼，语气温软，"殿下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臣女这般随意的打扮，实在失礼。"
"失礼什么。"裴崇曜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本宫就是想看看你。及笄礼那日太忙，没来得及和你多说几句话。"宜安替他斟了一杯茶，倒茶的动作不疾不徐，手腕轻转间热水注入杯中，茶叶舒展开来浮起一股清冽的香气。
"殿下日理万机，能拨冗来一趟，已是臣女的福分。"
裴崇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盛开的海棠花上，漫不经心地说："最近朝中事务繁多，本宫抽不开身。父皇大病了一场后，政务就压在了我肩上。好在几位大人还算得力——孙源那边已经把今年的秋试章程拟出来了，张崇义在兵部也做得很顺手。"
宜安垂着眼睫，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孙源，张崇义——和她及笄礼那晚烧掉的那张纸上写的一模一样。太子在她面前提这两个人，是在告诉她：我的人已经开始掌权了，你们蔺府站在哪边？前世她听不出这些话的弦外之音，现在她不仅听得出来，还能听出更多含义——太子这是在试探。他需要蔺府的势力，但他也怕蔺府坐大。送来定亲玉簪是示好，提孙源和张崇义是施压。先给一颗糖，再挥一鞭子。
"殿下说的是。"宜安把一杯新茶端到他手边，微微笑了笑，"臣女不懂朝政，不过听父亲提过一句——孙大人办事可靠，张大人也是实干之才。有这些人帮殿下分忧，是朝廷的福气。"
裴崇曜微微挑眉，似乎在意外她能接住这个话题。他看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你父亲跟你提这些？"
"偶尔提一两句，女儿家又不懂，父亲也只当闲话说。"宜安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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