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
“嗯。”
“能挣多少?”
“够活。”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黑豆。
“你把那狗接回来了?”
“嗯。”
她皱了皱眉。
“姐,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怎么说的,说不养了,说养着麻烦。”
“我说过的话我记得。”
“那你现在又养,当初壮壮被吓成那样,你心里就没点愧疚?”
我停下来,看着她。
“我对壮壮没什么愧疚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黑豆没动他,他自己吓自己,我把狗关起来了他还是哭,那不是狗的问题。”
妹妹脸色变了变。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儿子还小。”
“我知道他小,但我不觉得我欠他一条狗。”
这话说完,妹妹就走了,没买东西,走的时候步子很快。
旁边陈兴旺假装在整猪肉,一句话没说。
等妹妹走远,他才开口。
“你妹?”
“嗯。”
“难搞。”
我切了一块肥肠,没回他。
但确实,难搞。
那段时间我在想一件事。
黑豆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已经不住在老家村子里了,搬到县城也有大半年。
菜市场离老家有将近二十公里。
它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问过陈兴旺,他说也许是气味,也许是运气。
我觉得这两个解释都不够。
但也找不到更好的答案。
有天我下班晚了,走回出租屋的路上,黑豆跟在我旁边。
路灯昏黄,地上有积水,它绕过去,继续跟着我。
我忽然想,如果当初我没卖它,它这三年是不是就不用颠沛流离。
这个念头让我难受了好几天。
后来我不再去想了。
已经发生的事,想也没用。
只能往后走。
黑豆活着,找到我了,就够了。
熟食摊到第三个月,每天营业额稳定在八百到一千二之间。
我开始考虑要不要加品类。
原来只做卤牛肉、卤猪蹄、卤鸡爪,后来陈兴旺建议加豆干和鸡蛋。
“便宜,走量,菜市场的人喜欢顺手带一包。”
我试了两周,确实可以。
豆干每天能多卖出去三四十块。
量不大,但这是思路。
我开始琢磨定价、备货量、哪些东西损耗高,哪些东西回头率好。
我没上过多少学,高中读了两年就出去打工了。
但这些账我算得清楚。
数字这东西,不骗人。
黑豆在摊位旁边趴着,有时候打个盹,有时候睁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个老太太喜欢它,每次来买东西都要摸一下。
“这狗福气好,跟着你,你生意会好的。”
我笑了笑,多给她添了两块豆干。
我有一个朋友叫沈梅。
从小一起长大,她比我早两年结婚,嫁给了镇上开修车铺的男人,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她偶尔来买熟食,顺便陪我说说话。
那天她来,看见黑豆,愣了一下。
“这不是你那条狗吗?你不是卖了吗?”
“找回来了。”
“怎么找回来的?”
“它自己来的。”
沈梅蹲下来看黑豆,黑豆舔了她一下手背。
“哎,这狗记性真好。”
她站起来,低声问我:“你妹知道吗?”
“来看过了。”
“说什么了?”
“没什么。”
沈梅懂我,没再追问。
她买了一斤猪蹄,临走的时候说:“你这摊子搞得不错,我男人说你做的比县里老字号的还好。”
“他吃过县里老字号的?”
“他老家那边有一家,说你那个卤料更香。”
我心里记下了这话。
卤料是我自己配的,跟着我妈学的基础,后来自己慢慢改,加了一味草果,少了点八角,熬出来的汤底不那么燥。
这是我这摊子唯一的底气。
入冬之后生意好了一些。
天冷,人们买熟食的频率高,省得回家还要开火。
我把营业时间延长到下午五点,原来三点就收了。
每天早上四点起,晚上六点才能收拾完回去。
黑豆在出租屋等我。
有一回我回去太晚,进门的时候它从角落里跳起来,在我腿边转了好几圈,尾巴甩得很用力。
我蹲下来抱了它一会儿。
它安静地让我抱着,不动,就那么待着。
那一刻我觉得这条路走对了。
不管外面怎样,回来有个东西等着你,就没那么难熬。
月底算账,净利润三千一百块。
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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