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万一"的种子已经埋下去了。
不彻底拔掉，迟早生根。
"大姐。"我走到顾美华面前。
她正低头假装整理桌面，听见我叫她，身子明显一僵。
"大姐，刚才那份报告的事，你想清楚了没有？"
"什么想清楚？"顾美华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我就是凭专业判断说了一句，报告格式是真的。"
"你在县中医院当了二十年护士长，不可能不知道宏仁诊所去年十月就被查封了。"
"我……一时没注意看日期。"
"大姐，你拿着报告看了整整两分钟。"
顾美华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赵来弟，你别欺人太甚！我好心帮忙看一眼，你倒怀疑到我头上了？"
"我没有怀疑你。"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只是觉得奇怪，一个当了二十年护士长的人，会认不出一份假报告。"
"除非，她有不认出来的理由。"
顾美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没有再追，因为现在还不是掀开这张牌的最佳时机。
但这句话已经足够了。在场的人都不傻。
"美华，到底是咋回事？"周淑芬皱着眉看向她。
"妈，没事！来弟她就是……她就是在转移话题！"顾美华语气慌乱，"你别被她带歪了！"
我没理她，而是走回到赵建军面前。
"爸。"
"又怎么了？"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和耀祖，站哪边？"
赵建军看了一眼被按在椅子上的孙翠萍，又看了一眼我，烦躁地搓了搓手。
"来弟，你妈是说得过分了，但她到底是你妈。你不能这么对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认了？"
"我没说让你认！我是说别闹了！回家关起门说！"
"她当着几十号人的面说我吸毒卖淫，你让我回家关起门说？"
"多大点事！"赵耀祖从后面探出头来，"姐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小芳一直给我发消息问怎么回事呢，你说我怎么跟人家解释！"
我看着弟弟那张焦虑的脸，他焦虑的不是我的名声被毁，而是他女朋友知道了怎么办。
"耀祖，你记不记得我高三那年冬天？"
"啥？"
"你穿的那件羽绒服，七百块。是我在学校食堂端盘子挣的。我自己穿了三年的棉袄，袖口都磨破了。"
"我……那不是妈给我买的吗？"
"妈的钱？妈哪来的钱？"
"爸在工地上一个月挣三千，家里水电费房租吃喝拉撒就花光了。你的羽绒服、你的球鞋、你的手机，哪一件不是我挣的？"
赵耀祖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可现在你跟我说，别闹了。"
我收回目光，不想再看这两个人。
"行，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外打破了僵局。
"明舟。"
林思语的声音轻轻响起，她从周淑芬身旁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你手机刚才响了好几次，你看一下？好像是公司的人找你。"
她把手机递给顾明舟，指尖碰到他手背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缩回来。
这个动作太熟练了，熟练到不像第一次。
顾明舟接过手机看了两眼，脸色变了。
"来弟，我们公司的群里在传一张截图……"
他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截图，群名是顾明舟所在的建筑事务所的同事群。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是孙翠萍刚才在祠堂前举着那两张报告的画面。
配文是："顾明舟老婆好像出事了？他丈母娘当众曝料，说她吸毒怀畸形胎？"
下面已经有十几条回复。
"不是吧？他老婆不是海归吗？"
"海归怎么了，海归也有乱来的。"
"赵来弟？之前见过一次，看着挺正经的……"
"人不可貌相。"
我的胃像被人攥紧了。
上一世，就是这样开始的。先是小范围传播，然后扩散到更大的圈子，最后上了本地论坛的热搜。
"是谁发的？"我问。
顾明舟翻了翻记录，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个叫匿名用户的马甲号。"
我转头看向林思语。
她正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机，一脸无辜。
"思语。"
她抬起头，"嗯？"
"你刚才拿明舟的手机，看到群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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