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脑子里乱成一团,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退出了朋友圈。
流水线上的机器还在轰隆作响,同事们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没人注意到陈念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手上的活。
机器不会问她家里是不是真的病危。
机器不会问她为什么28岁还没谈过恋爱。
机器不会问她身体里那个瘤子是不是还在长大。
只有机器,是公平的。
只要她不停手,就能一直做下去。
做到她再也动不了的那一天。
她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
笑自己活了28年,连一句真话都没从家里听到过。
笑自己明知道是骗局,还是把钱打了过去。
笑自己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对方是爸妈,是弟弟,是"一家人"。
她攥紧了手里的零件,塑料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疼着疼着,眼泪就下来了。
可她没出声。
她不敢出声。
因为旁边的小梅已经看了过来,眼神里全是担忧。
"念念……"
"没事。"陈念飞快地抹了一把脸,"零件太硬了,硌得慌。"
小梅没拆穿她。只是默默地把自己饭盒里剩下的半块红烧肉夹到了她的餐盘里。
陈念低头看着那块肉,忽然觉得喉咙堵得厉害。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红烧肉了。
不是吃不起,是不舍得。
她把钱都给了家里,自己只吃得起咸菜米饭。
而她弟弟,全款买了保时捷。
凭什么?
她在心里问自己。
凭什么?
可没人回答她。
机器轰隆作响,像某种讽刺的笑声。
陈念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发现自己根本尝不出味道。
太久了。
她已经太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2 老婆本
陈念在厂里干了7年。
7年前,她揣着妈给的200块钱坐上了来深圳的绿皮火车。那年她21岁,职高毕业,在老家找不到工作,妈说:"你去深圳打工吧,赚了钱往家里寄,你弟还在上学呢。"
她点头答应了。
那时候她以为,出去打工是出去赚钱,赚了钱回来,一家人开开心心的。
她没想到,出去的200块钱,是她从家里拿到的最后一笔钱。
从那以后,她每个月往家里寄钱。
从最开始的1000,到后来的2000,再到现在的3000。
工资涨了,寄的钱也跟着涨。
她从来没问过家里这些钱用在了哪里。妈说存着以后给她嫁人用,她就信了。
直到有一次,她过年回家,看见妈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存折,笑眯眯地递给刚高考完的弟弟:"伟伟,这是妈给你存的,以后你娶媳妇用。"
陈念凑过去看了一眼,数字让她头晕——47万。
她寄回家的钱,加起来有40万了。
那是她7年、2000多个日夜、每天工作12个小时攒下来的钱。
那是她不吃肉、不买衣服、生病了不敢看医生攒下来的钱。
全都变成了弟弟的"老婆本"。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给妈买的营养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念念回来了?站在门口干嘛,进来啊。"
"妈,那个存折……"
"哎呀,这个啊。"妈把存折塞进弟弟手里,"你弟今年考大学了,妈给他存了点钱,以后用得上。"
"那我寄回来的钱呢?"
"什么你寄回来的钱?"妈的声音尖了起来,"你寄回来的钱不是家里的钱吗?你是姐姐,帮衬家里不是应该的吗?"
陈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弟弟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头都没抬:"姐,你寄点钱回来咋了?妈供你读书这么多年,你不得回报一下?"
她寄回来的钱,她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弟弟一句话没寄过,47万直接到手。
陈念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她把营养品放在桌上,说了句"有点晕,回房间躺一会儿",就进了屋。
她躺在那张从小睡到大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床单是小时候买的,已经洗得发白,边缘还打着补丁。墙上贴着她初中时的奖状,"三好学生"、"成绩优异",纸张泛黄了,胶带也脱落了半边。
她在这个房间里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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