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不能绝后。”
她看着我，语气像是在施恩。
“照棠，你素来识大体。今日宾客都在，你便给如烟一盏茶，让她入府吧。”
有夫人出来打圆场。
“世子夫人，男人三妻四妾原是常事，何况柳姑娘怀着孩子。”
“是啊，你若大度些，日后孩子生下来，也要叫你一声母亲。”
“女人啊，还是要守住正室的体面。”
我听着，只觉得好笑。
我的体面？
他们把外室和孩子带到我操持的寿宴上，让满京城看我的笑话，再劝我守体面。
柳如烟忽然膝行到我面前。
她眼眶红着，扶着小腹，柔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姐姐，我不求与姐姐争什么。”
“我只求孩子能有个爹。”
“若姐姐容不下我，如烟可以走，只是孩子无辜……”
她说着，抬手擦泪。
那只羊脂玉镯便露在所有人眼前。
我看着玉镯，终于开口。
“这镯子，是谁给你的？”
柳如烟哭声一顿。
陆怀瑾脸色微沉。
“沈照棠，现在说的是孩子的名分，你扯一个镯子做什么？”
我看向他。
“是你给她的？”
陆怀瑾拧眉：“一个镯子而已，你何必斤斤计较？”
我轻轻笑了。
“一个镯子而已？”
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大概在等我哭，等我闹，等我失态。
可我只是将手里的寿礼单放在桌上。
“好。”
“那今日，就先从这个镯子算起。”
婆母脸色一沉。
“沈氏，你别不识大体。今日是我的寿宴。”
我向她福了福身。
“母亲放心。”
“今日，我一定让侯府体体面面地把账算清。”
不知为何，这句话落下，厅里静了一瞬。
婆母看着我，眼底第一次有了警惕。
我侧头吩咐青枝：“去把箱子抬进来。”
青枝眼睛一亮：“是。”
不多时，四个陪嫁家丁抬着三口黑漆木箱进了寿宴厅。
箱子落地时，发出沉沉一声响。
柳如烟往陆怀瑾身边缩了缩。
陆怀瑾皱眉：“你又要闹什么？”
我没有理他。
青枝打开第一口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账本。
第二口，放着契纸。
第三口，放着嫁妆册、借据、银票存根，还有几件用红绸包着的首饰。
厅里夫人们的眼神都变了。
我拿起最上面那本嫁妆册。
“柳姑娘手上这只羊脂玉镯，出自江南白玉坊，内刻海棠纹，是我母亲当年陪嫁之物。”
“我嫁入侯府时，它列在嫁妆册第三十七项。”
“陈嬷嬷。”
陈嬷嬷上前：“老奴在。”
“念。”
陈嬷嬷翻开册子，声音沉稳。
“沈氏嫁妆第三十七项，羊脂玉镯一对，海棠暗纹，原属沈夫人遗物，随嫁入永宁侯府，由沈氏私匣保管。”
我看向柳如烟。
“柳姑娘，你手上这一只，内侧可有海棠纹？”
柳如烟下意识缩手。
青枝冷笑：“柳姑娘若不敢摘，不如奴婢帮你摘。”
陆怀瑾怒道：“放肆！”
我抬眼看他。
“世子怕什么？”
“你不是说，一个镯子而已吗？”
满堂宾客的目光全落在陆怀瑾脸上。
陆怀瑾的脸色青了又白。
柳如烟终于颤着手取下镯子。
青枝拿过去，对着灯光一照。
内侧那朵海棠纹清清楚楚。
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真是正妻嫁妆？”
“还是亡母遗物。”
“拿正妻亡母的东西送外室，这也太难看了。”
柳如烟脸色煞白，慌忙解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姐姐的东西。”
我点头。
“你不知道没关系。”
“有人知道。”
我看向陆怀瑾。
“世子，你从我私匣里取走亡母遗物，送给外室。”
“这也是侯府规矩？”
陆怀瑾嘴唇动了动。
他大概想说不过一只镯子。
可他已经说过一次。
现在再说，就太不要脸了。
婆母立刻道：“许是底下人拿错了，何必小题大做？”
我看向她。
“母亲说得是。”
“那这只镯子，便算底下人拿错。”
婆母刚要松一口气。
我又翻开第二本账册。
“不过镯子只是第一笔。”
“接下来，算侯府欠我的三万七千六百八十两。”
婆母手里的茶盏，“啪”一声摔在地上。
满堂死寂。
第二章铜臭
我嫁进侯府那年，永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