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员的脸色一下变了。
"那你们可得快点,半个小时前陈大山媳妇跑到我们大队部来借架子车,说要自己拉着孩子往县里送,我们大队长没让她走,说等你们来。"
"可要是你们再不来,大队长也拦不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想自己送了,说明孩子的情况比我判断的还要严重。
如果他们真的自己用架子车拉着走,那条颠簸的土路少说三十里,别说止血了,路上一颠,钢筋二次伤害,孩子可能直接就没了。
我跳上车,冲赵铁柱喊。
"快走!再快一点!"
赵铁柱看了一眼赵凤霞。
赵凤霞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开吧,别开太快,颠坏了我的鸡。"
我回头看了一眼车斗上那两只绑着腿的老母鸡。
它们安安静静窝在药箱旁边。
在赵凤霞心里,这两只鸡比一个孩子的命重要。
第八章
车颠簸了大约十分钟,远远看见了陈家沟的村口。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这时候,赵凤霞又说话了。
"铁柱,到了以后你在村口等着,别把车开进去,里面路窄刮了车漆不好补。"
我猛地转过头。
"赵主任!让车开到砖窑跟前,直接上担架!"
"你别瞎指挥!"
赵凤霞嗓门拔高了一截。
"车是公家的,刮了蹭了谁赔?你赔?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
"赵主任,人命……"
"人命怎么了?"
她冷冷看着我。
"苏晚晴,我最后告诉你一次。我是主任,你是实习生。到了以后一切听我指挥。我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我没让你干的你少插手。"
"你要是不服气,明天就写报告回你的省城去。红旗县卫生院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出了事你能担吗?"
"什么事?出什么事?"赵凤霞的声音尖了起来。
"苏晚晴,你是不是在咒那个孩子出事?你怎么那么毒!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嘴上说的都是为了病人,心里想的全是出风头!"
我被她这套歪理气得浑身发抖。
车在村口停了下来。
赵铁柱拉了手刹,又掏出一根烟。
"赵主任,我来提药箱。"
我弯腰去拿车斗上的药箱。
赵凤霞在车里喊了一声。
"放下!"
我手一顿。
"药箱我来拿。氧气袋你背着,别的东西等我发话再动。"
她不紧不慢地从驾驶室下来,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远远地,我已经能看到砖窑的方向。
一群人围在那里。
有个女人的哭声隔着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我再也忍不住了。
"赵主任,我先跑过去看看情况,行不行?"
"不行。"
斩钉截铁两个字。
"一切听指挥。"
第九章
我们走了大约五分钟才走到砖窑。
这五分钟走得我度日如年。
到了跟前,我看到的场面让我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塌了半面墙的砖窑旁边,地上铺着一件破棉袄。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躺在上面,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左大腿上扎着一根手指粗的钢筋,钢筋周围的棉袄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地上的黄土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孩子的大腿,手指缝里全是血。
她已经哭哑了,只剩下无声的抽搐。
旁边站着一圈人,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
绝望。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蹲在旁边,浑身是血,像是从泥潭里刚爬出来的。
他看见我们,眼睛一下子亮了。
扑过来就跪在赵凤霞面前。
"赵主任!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起来起来!"
赵凤霞后退了一步,嫌弃地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血。
"让我先看看。"
赵凤霞走到孩子跟前,蹲下身扫了一眼。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还行,没你们说的那么严重。上个止血带,包扎一下,拉回卫生院再处理。"
我蹲到孩子身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脉搏。
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赵主任,他的脉搏很弱了,估计失血量已经超过体重的百分之三十……这必须立刻止血然后输血,拉回卫生院的路上就可能……"
"你说什么!"
赵凤霞猛地转过身。
"苏晚晴!你在教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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