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看不清表情。
“爸，你不是去镇上买化肥了吗？”
“人家卖完了，明天才有货。”我爸弹了弹烟灰，“你趴井边做啥？”
“我……看看有没有鱼。”我编了个拙劣的借口。
我爸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我爸今天有点反常。他平时回来第一件事是换鞋，然后去厨房找吃的，今天他连鞋都没换，就直接去了后院。
而且，他好像很紧张我靠近那口井。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我没来得及细想，因为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跑到前院一看，是我婶子刘桂兰来了，正跟我妈拌嘴呢。她俩是一对冤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完了还在一块儿打牌，村里人都见怪不怪。
“我跟你说，翠花那事儿不简单。”刘桂兰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花生，“我娘家那边有个神婆，人家说了，翠花这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啥脏东西？”我妈虽然嘴上不信，但眼里明显有了惧色。
“就是那种东西呗。”刘桂兰压低声音，“你没听说吗？翠花失踪那几天，有人在村东头的乱葬岗看见过她，大半夜的一个人在坟地里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听得后背发凉。但理智告诉我，这种话不能信。农村的传言就是这样，传来传去就变了味，能把一只猫说成老虎。
“婶子，您亲眼看见了？”我忍不住问。
刘桂兰一噎:“我……我没看见，可是老孙家的儿媳妇看见了，她那人从来不撒谎。”
从来不撒谎的人多了去了，可传话的人会撒谎。我心里这么想，嘴上没说出来。
正说着，院子里忽然冲进来一条黑狗。
这狗我认识，是村西头赵老蔫家的土狗，平时懒洋洋的，见人都懒得叫一声。可今天这狗不知道怎么了，一进来就直奔后院，疯了一样地吠叫。
“这狗疯了吧？”我妈抄起扫帚要赶。
“别！”我拦住我妈，跟着黑狗往后院跑。
黑狗跑到水井边，绕着井口转圈，叫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快喊破了。它把前爪搭在井沿上，朝井里狂吠，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拉住狗脖子上的绳子往回拽。黑狗不肯走，拼命挣扎，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沟。
最后还是我爸过来了，一脚踹在狗屁股上，黑狗惨叫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这狗有病，得打死，回头别咬了人。”我爸冷冷地说了一句，转身回了屋。
我看着黑狗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口井，心里头的疑云越来越重。
动物比人敏感。狗不会无缘无故对着井叫，它一定是闻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井里，到底有什么？
当天下午，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看看这口井里到底有什么。
等家里人午睡了，我偷偷从杂物间翻出一捆绳子，又找了只手电筒，摸到后院的井边。我把绳子绑在腰上，另一端系在井旁的梧桐树上，试了试结实程度，然后踩着井壁的砖缝往下爬。
井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滑得要命。我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往下挪，手电筒的光在井壁上晃来晃去，照出一片片暗绿色的霉斑。
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霉味和……血腥味。
我鼻子好，这个我从小就骄傲。我能闻出十几种不同的气味，从我妈炖的排骨里分辨出她放了哪几种调料。所以当那股血腥味钻进鼻腔的时候，我非常确定，这不是我的错觉。
距离水面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我的手电光照到了什么东西。
是红色的。
井水表面漂浮着一团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像是布料，又像是……我屏住呼吸，把手电光打得更近一些。
那是一件衣服。
一件红色的女式外套，泡在水里，像一朵盛开的花。衣服上沾着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在手电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头上忽然传来动静，井口的圆形天空被一个黑影遮住了。
一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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