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一遍遍地跟方明远吵。
我说那是我亲弟弟，我不能不管。
他说那是无底洞，这次全款房，下次是什么？
我说就帮这一次，以后绝不开口。
他说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们之间会永远隔着这道坎。
我说他没有亲兄弟，不懂血浓于水。
他说我把小家当成了娘家的后援会。
冷战成了家常便饭。
他睡书房，我睡卧室。
吃饭各吃各的。说话只剩事务性的三两句。
那个曾经让我觉得温暖的家，变成了一座冰窖。
有天深夜，我实在忍不住了，冲进书房。
"方明远，你到底借不借？"
他在看电脑，屏幕上全是代码。
"不借。"
"你就一个字都不多说？"
"说了有用吗？"他关上电脑，"若晚，你妈的电话我也接过。她说的每一句话，你信了，我不怪你。但我不会因为有人哭，就把全家的钱填进去。"
"你说什么叫舔进去？那是我弟弟的婚房！"
"那是你弟弟女朋友家开出的价码。他自己挣了多少？"
我答不出来。
"三百九十八万。"方明远掰着指头，"房子二百二十万，装修六十五万，彩礼二十八万，三金十万，酒席二十二万，车位二十五万，备用金二十八万。你弟一个月工资七千块，他出了多少？零。"
"他以后会还。"
"他说的每一个以后，你信过几个？哪个兑现了？"
那晚我吼出了那句话。
"方明远！这钱你不出，这日子就别过了！离婚！"
我以为他会像从前每次吵架那样，过两天冷静了，来哄我。
他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你想清楚。"
就这一句话。
我被他的平静彻底激怒了。
赌气，委屈，还有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绝望。
"离就离。没你我一样过。"
我在协议上签了字。
签的时候手很稳。
稳得我自己都害怕。
第六章
搬出去那天，我只拎了一个箱子。
子轩开车来接我，副驾驶坐着陈婉清。
她低着头看手机，指甲做了新的款式，亮闪闪的。
"姐，你就该硬气。"子轩帮我搬箱子，"男人不能惯着。"
陈婉清抬了下头："若晚姐，锦湾华府那套快卖完了，上次看的户型有人在谈了。"
"放心。"我坐进后座，"钱会有的。"
车往前开，我住了七年的那个家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
阳台上的吊兰是我种的，方明远总忘了浇。
卧室里的窗帘是我选的那种浅灰色，他嫌太薄，说早上光会漏进来。
我闭上眼。
没事，我想，等方明远后悔了，他会来找我。
每次吵架，最后低头的都是他。
除了这一次。
子轩说不如先住他那儿，省下租金凑房款。
他刚租了个三居室，和陈婉清一起。
我去了。
次卧堆满了陈婉清的快递箱子，飘窗上晾着她的丝袜。
"姐，你先睡沙发。"子轩挠了挠头，"婉清认床，次卧那个床垫她刚换的，睡不惯别人用。"
我没说话，把箱子搁在客厅角落。
那晚我躺在沙发上，主卧里传来电视剧的声音和笑声。
凌晨两点，陈婉清出来倒水，看见我睁着眼，皱了下眉。
"姐，沙发硌不硌？要不我让子轩给你买个折叠床。"
"不用。"
"哦。"她倒完水转身回去，卧室门带上的时候，我听见她小声跟子轩说："你姐住多久啊？"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箱子搬去了快捷酒店。
当天下午我妈来了，提着一兜橘子。
"你也是，跟明远闹什么。"她一边剥橘子一边说，"现在好了，钱没借到，婚也离了。子轩跟我说，婉清家又在催了，月底前不定房，婚事就黄。"
"妈，我手上只有一百三十万。"
"你不是还有房子？"
她看着我。
"那房子值六百八十万呢。卖了，一半给子轩买房，一半你自己再买个小的。你才三十二，还能再找……"
"那是方明远给我的。"
"他欠你的！"我妈突然拔高了声音，"你跟他七年，最好的年纪都搭进去了！他挣的钱没有你支持能挣到吗？那十二万启动资金，我掏的！"
"那十二万他早还了。"
"这是钱的事吗？"
她的眼泪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