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查。大概要两三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念念,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我妈出院后还在吃药,每个月光药费就好几千。我自己的工资也就刚够吃饭。你再等等行吗?月底,月底我想办法给你凑。"
我说好。
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发了十分钟的呆。
二十九万。
我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她,现在我需要两万块看病,她拿不出来。
小陈从旁边探过头:"念姐,你脸色好差,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我摇头,继续改方案。
晚上回家,我翻遍了所有口袋和抽屉,凑了四千三百块。
加上工资卡里的余额,不到六千。
刷信用卡的话,能交住院押金,但下个月就得还,利息还不低。
我妈那边不能开口,她退休金就三千,我爸走后家里也没什么积蓄。
正发愁的时候,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沈念吗?我是锦城三院骨科护士长,你的复查报告出来了,医生让你这周来一趟。"
"好,我周三过去。"
挂了电话,我愣了一下。
锦城三院。
周婷说她妈在锦城三院做的手术。
我翻出和周婷的聊天记录,她是上个月说的,说手术很顺利,妈妈恢复得不错。
如果我周三去三院复查,顺便去看看她妈,也算探个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味。
我是去看朋友的妈,还是去验证什么?
摇了摇头,我把手机扔到枕边。
别疑神疑鬼的。
周婷不会骗我。
周三上午,我去了三院。
复查完,我在走廊里犹豫了十分钟。
然后鬼使神差走到了骨科住院部护士站。
"你好,我想问一下,上个月有个叫程秀兰的病人在这里做了关节置换手术,她出院了吗?"
程秀兰,周婷的妈妈。
护士翻了翻记录,抬起头看我:"你说的名字是?"
"程秀兰,女,五十七岁。"
护士又查了一遍。
"最近三个月,骨科没有这个名字的住院记录。你是不是搞错科室了?"
我愣在护士站窗口前。
"会不会是……查错了?或者用的别的名字?"
"身份证号你有吗?"
我没有。
护士摇头:"那我没法帮你查了。你问问家属具体情况吧。"
我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也许是别的院区,也许周婷记错了医院名字。
有一百个理由可以解释。
但我的心跳得不正常。
那天晚上我没给周婷发消息。
我怕自己问出来的问题,会得到一个我承受不了的答案。
《第六章》
又过了两周,我的体检复查结果出了。
胃有点问题,不严重,但需要调理,医生开了一堆药。
药费加上复查费,花了三千多,全刷的信用卡。
下个月的日子更紧巴了。
一个人的生活远比我想象的难。
深秋了,锦城的气温骤降,出租屋的窗户关不严,夜里冷风一股一股往屋里灌。
我裹着棉被,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
从最初的愤怒里冷下来之后,我开始回想这段婚姻。
顾衍有没有错?有。他太执拗,说一不二。
可我呢?
我是不是真的把周婷看得比这个家还重?
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搅,搅得我睡不着。
那天是周六。
下午我出门买菜,拎着两个塑料袋走过一条巷子,走着走着拐错了弯。
等回过神来,我站在一个熟悉的小区门口。
翡翠花园。
我和顾衍住了五年的小区。
鬼使神差地,我没走。
站在楼下,仰头看六楼的窗户。
灯亮着。
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一件灰色卫衣,一条碎花长裙。
碎花长裙。
我没有碎花长裙。
心口猛地一缩,但我马上给自己找理由:可能是他妹妹来住,可能是亲戚的衣服。
顾衍就一个人住,不会这么快就……
我站在楼下站了十分钟,最终还是上了楼。
站在六楼那扇防盗门前,我攥着菜袋子的手有点抖。
这两个月想了很多,越想越清楚:我不该无底线地帮周婷,不该无视顾衍的感受,不该把离婚当赌气的筹码。
婚姻得两个人一起经营,我太自以为是了。
也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复婚这个词第一次具体地浮上来。
我敲了门。
里面有脚步声。
然后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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