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奶奶还惯着他,说他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
我妈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跟他合伙?你脑子进水了?他那人什么德性你不知道?”
“知道。”爸叹了口气,“可除了他,我还能找谁?亲兄弟总比外人强。再说他是我弟,有钱赚我不拉他一把,爹妈那边也交代不过去。”
“你拉他?”我妈冷笑一声,“你看看他那个样子,你拉得动吗?”
我爸没接话,低下头呼噜呼噜吃面。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我叔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三间土坯房,墙皮斑驳,院子里的荒草都快齐腰深了。我叔还没起床,我爸敲了半天门他才睡眼惺忪地来开。
“哥?这么早干啥?”我叔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找你说个事。”
进了屋,屋里一股霉味,桌上摆着昨晚吃剩的花生壳和几个空酒瓶。我爸皱了皱眉,坐下把事情说了。
“买车?”叔的眼睛亮了一下,“三千块钱?咱哪来那么多钱?”
“我出一千五,你出一千五。我去想办法借钱,你也凑凑。”
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哥,我哪有钱啊。你知道你弟媳身体不好,去年看病还欠着账呢。”
“你家有两头猪,还有几只羊,卖了总能凑点。”
“那不能够!”叔一下子坐直了,“那是你弟媳养着过年的,卖了年都过不好!”
“建国强。”爸的语气沉了下来,“我跟你说正事呢。这是个机会,错过就没了。你要是想干,咱们兄弟俩一起拼一把。你要是不想干,我就自己想办法。”
叔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换上一副笑脸:“哥,你看你,生气干啥。我不是不愿意,我是真没钱。要不这样,你先垫着,等我挣了钱再还你?”
“你上哪挣?”
“你不是说跑车能挣钱吗?到时候挣了钱不就还你了。”
我爸看着他这个弟弟,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从小到大,这个弟弟就是这样,什么苦都不想吃,什么便宜都想占。爸妈惯着,他也拿他没办法。
“行吧。”爸站起来,“我去想办法借钱,车买回来你得出力。”
“那肯定的!”叔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我爸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爸四处借钱。亲戚朋友借遍了,这家三百那家五百,最后还差一千二。实在没办法,他又去找了放贷的老钱。
老钱五十来岁,长得白白净净,见人三分笑,看着和和气气的,但整个镇上都知道他不好惹。他放贷的利息比别人高三成,要账的手段也多,没人敢欠他的钱不还。
“陈老板,又来了?”老钱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笑眯眯地看着我爸。
“想再借点。”
“多少?”
“一千二。”
“老账还没清呢,又借新的?”老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丑话说在前头,利息不变,年底连本带利一块还。要是还不上,你那两间房子得押给我。”
爸咬了咬牙:“行。”
就这样,我爸手里捏着三千块钱,手心全是汗。
第二章 买车
三千块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十块五块的票子摞了一大堆,是我爸东拼西凑借来的全部家当。我妈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一句话不说。
“你放心。”爸把钱用布包好,塞进棉袄里,“我算过了,只要车跑起来,一年就能回本。”
我妈还是不说话,转身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个手绢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对银镯子。
“这是我娘给我的嫁妆。”她把手绢包塞进爸手里,“你拿去,万一钱不够。”
爸攥着那对镯子,掌心硌得生疼。他知道这是他媳妇最值钱的东西,也是她唯一的念想。
“用不上。”他把镯子推回去,“你收好。”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供销社的院子很大,院墙边停着一排车,最里面那辆老解放浑身泥点子,挡风玻璃上还裂了条缝,看着确实寒碜。但爸围着它转了两圈,心里却热乎乎的——这是他的希望。
“三千,一口价。”供销社的人说,“手续今天就能办。”
“行。”
爸从怀里掏出布包,一层一层打开,把钱递过去。那钱还带着体温,有点潮。
办完手续,爸没急着开车回去,而是先去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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