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回盆里,点了点头。
“行,配方还记得?”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住了。
怎么会不记得。
十六岁那年,我妈为了多卖几杯,试了十几种糖浆和茶底。我就在旁边帮她切柠檬、捶冰块、封口、擦桌子。
后来我考上大学,拼了命想离开那个小摊,总觉得坐办公室才体面。我妈靠双手挣来的辛苦钱,我却觉得丢人。
绕了一大圈,我还是要坐回她那辆旧推车旁。
“记得。”我抹了下嘴,“冰块要多,黄冰糖熬底,青柠黄柠各一半,先捶后压,不加香精。”
“还行,没全忘。”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我鼻子却猛地一酸。
吃完饭,我俩立刻动了起来。
后院那辆推车已经旧得掉漆,我拿砂纸打磨一遍,贴上乔麦临时给我赶制的广告字。
乔麦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做本地探店号,一听我要摆摊,直接甩来一句:“别怂,我给你拉第一波流量。”
我负责跑市场,买柠檬、纸杯、封口膜、冰桶。我妈则在家熬糖浆,煮红茶,切果片。
家里像个小型战场。
我在批发市场跟人砍价时,脑子里全是数字。
一杯成本三块八,卖十五,第二杯半价引流,毛利足够。如果乔麦的视频能火,今天保底五百杯。如果能冲上景区热榜,明天就能加量。
我以前给公司做活动策划,最擅长的就是算人流、卡节点、设计转化路径。老板拿去讨好甲方的本事,本来就是我一条条磨出来的。
下午一点,我把推车拖进古城南门。
A17摊位不大,位置却极好,左边是城门,右边是游客中心,正对拍照打卡点。这是全场最容易引爆的流量口。
我把横幅挂上去:被辞的人,先喝后付。
再摆一块小黑板:被老板骂过的,第二杯半价。
刚挂好,路过的几个女孩就停下了脚步。
“姐妹,这文案我先共情了。”
“你真被辞了?”
我拧开糖桶,冲她们一笑:“凌晨刚走,还热乎着。”
几个人笑得直拍大腿,当场下单四杯。
第一只杯子封口时,我的手微微有些发抖。那憋了一整晚的火气,终于找到了落点。
不到三点,我摊前已经排了二十多个人。
乔麦举着手机到处拍,一边拍一边喊:“江州最会整活儿的打工人来了,失业的姐妹都来沾沾财气!”
评论区飞速滚动。
有人问是不是剧本。
乔麦把镜头怼到我脸上:“看这黑眼圈,哪家剧本能演得这么真。”
我冲她翻了个白眼,继续捶柠檬。
一杯接一杯。冰块碎裂,果香四溢,茶汤落下去的瞬间,杯里的颜色一下就亮了。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举着手机拍我的摊位,有人一边喝一边发朋友圈,还有个男生一口气买了十杯,说要拎回去给同事。
“我们公司今天还在开会,气得我牙痒,这杯必须全组人手一杯。”
我收款收到手指发麻。
四点半,营业额破了一万二。
我正封着最后一批柠檬片,右边摊位那个卖果粉饮料的女人突然走过来,脸拉得老长。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你把人全截走了,我们喝西北风?”
我抬头看她一眼:“你东西好喝,客人自然会去。”
她冷笑一声:“年轻,别太狂。景区不是你家客厅。”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数。同行不怕你有手艺,怕的是你真能挣钱。
原以为第一天最难的是卖不出去,结果刚过五点,摊位前突然来了两个穿制服的人。
“谁是A17摊主?有人投诉你无证经营。”
我拧着封口机的手,停了。
03
投诉来得比我想的更快。
周围一圈摊主都在偷瞄,尤其右边那女人,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我擦干手,从文件夹里抽出备案证明、临时食品经营许可、健康证复印件,一张张在桌上摆开。
“都在这儿,您看。”
两位工作人员低头翻了翻,又检查了我的原料和操作台。我提前做了分区,茶底、糖浆、鲜果、冰桶都贴了标签,台面每半小时擦一次,废弃物也单独收纳。这是我在公司做活动时养成的习惯,细节不到位,出了事就是一锅端。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点点头:“手续齐全,继续经营吧。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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