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沈家的血脉能找到。她没有给地图，没有给路线，什么都没有。她相信我能找到。”
“那你呢？”陆临渊侧头看着她，“你相信自己能找到吗？”
沈砚辞沉默了几秒，然后推开车门。“能。”
冷风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冷气息和潮湿的泥土味。她下了车，背上背包，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那些隐藏在云雾中的山峰。冬天的山是灰色的——灰色的岩石，灰色的树干，灰色的天空，连雾气都是灰色的。但她知道，在那片灰色深处，有一些东西在等着她。等了很久了。
陆临渊也下了车，站在她旁边。“我在这里等你。”
“不用等。我不知道要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三天，也许更久。你先回江城，我回来之后给你打电话。”
“我在这里等你。”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但沈砚辞听出了那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转身走进了山门。
12；山路很难走。
冬天的山路比夏天更难走——石阶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滑得像踩在玻璃上，沈砚辞不得不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确认踩实了才敢把全身的重量放上去。她拄着一根在山脚下捡的粗树枝当拐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背包里装着水、干粮、手电筒、绳索、匕首、符纸、铜钱、罗盘，以及那枚姜茶留给她的玉牌。
玉牌贴在胸口，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不再是那种冰凉的触感，而是一种温热的、像有一只手轻轻按在心脏位置的感觉。她不知道这是玉牌本身的作用，还是她的心理作用，但她不打算深究。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
她沿着山路上行，经过半闲居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院门关着，门上的锁是新的，院子里的石桌上落了一层灰，茶壶茶杯都不在了。姜茶离开之后，这里就再没有人来过。沈砚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继续上行。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她离开了游客常走的路线，拐进了一条几乎没有路标的野径。野径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密密的竹林和灌木，竹叶上挂着霜，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不，不是路，是被人踩出来的痕迹，很淡，很久没有人走过了，几乎要被落叶和杂草淹没。
沈砚辞停下来，从口袋里拿出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缓慢地转动，不是那种剧烈的颤动，而是一种舒缓的、像是在寻找什么的转动。她将玉牌从衣服里拿出来，放在罗盘旁边，罗盘的指针猛地停住了，指向了西北方向。
玉牌在指路。
沈砚辞将玉牌收回衣服里，收起罗盘，继续朝西北方向走。
天色越来越暗，雾越来越浓。她打开了手电筒，光柱在雾气中只能照出不到十米的距离，两侧的竹林在光柱中显得格外诡异——竹子的影子在雾气中扭曲、变形，像一个个佝偻的人影。她没有害怕，沈家的人不怕这些东西。邪修她都见过，邪器她都摸过，邪阵她都破过，一片竹林、一团雾气，吓不到她。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的竹林突然开阔了，露出了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的表面长满了青苔，青苔的下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工刻的。
沈砚辞走到岩石前，蹲下来，用手拨开青苔。
青苔下面是一行字，字体古朴，笔锋刚劲——
“沈渊玄元洞”
五个字，刻得很深，虽然经过了上百年的风雨侵蚀，但依然清晰可辨。沈砚辞的手指在那五个字上缓缓移动，感受到石头粗糙的质地和刻痕的深度。沈渊——她的高祖父——在一百多年前，亲手在这里刻下了这行字。他是用什么东西刻的？用了多长时间？刻的时候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的手指放在那些刻痕上的时候，她感觉像是触到了一段跨越百年的对话。
岩石的后面是一个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入。洞口被一块石板挡着，石板上同样刻着符文——不是邪术符文，是沈家正统的护身符文，和沈砚辞画的那种种一模一样，只是更古老、更朴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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