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什么意思。
她回:意思是,有些问题,睡着了就不用想了。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
她没有否认。
宋宇离职之后第三天,集团突然宣布要做内部审计。
范围是过去三年内所有子公司的财务往来。
消息出来的那天下午,整个公司气氛都变了。
做财务的人开始翻旧账,各部门总监开始频繁往谢文远办公室跑。
魏建国那天路过我工位,脸色很难看,跟我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但眼睛是飘的,根本没在看我。
陆平发消息给我:这次审计,据说是外部机构介入的,不是自查,有人举报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没回。
下班的时候,我绕去了十七楼。
方玉兰正在收拾清洁工具,把拖把挂回架子上。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审计的事,和你有关系。”我没问,直接说。
她没抬头。
“集团要做得干净,就要审。”
“是你把材料捅出去的?”
她把一个清洁桶推到墙角,直起身。
“林深,你真的想知道?”
“对。”
“知道了之后,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正常上班,正常过日子吗?”
我没说话。
她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看着我。
“审计是必然的,那笔并购有三处造假,涉及的资金总额超过两个亿。”她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跟她无关的数字,“举报材料是从外部提交的,举报人不是我。但材料是我整理的。”
我看着她。
“你为什么做这件事?”
“因为那笔并购,坑掉了两个人,”她说,“一个是在那家被并购公司工作了十八年的厂长,我认识他。另一个,是我。”
安静了两秒。
“你。”
“三年前,我是那家被并购公司的财务顾问。并购完成之后,账目造假的锅被推给了我,我被迫离职,个人声誉全毁了。”她语气还是那么平,“我花了三年时间找回所有的证据。”
我看着她。
她不像是在说委屈,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处理完的事实。
“你现在在这里做清洁,是为了收集证据?”
“收集工作三年前就完成了,”她说,“我来这里,是为了看着这件事被处理完。”
“那现在……”
“差不多了。”
她把外套穿上,拿起包。
“林深,谢谢你当初答应让我来帮你。虽然对你来说是冲动,但对我来说,有了这个身份,进这栋楼容易了很多。”
她往电梯口走去。
我跟在她后面。
“等一下。”
她停下来。
“那两个亿,你自己有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她回头看我。
“有。”
“多少?”
“不少。”
她按了电梯,门开了,她进去,转身,门在她面前合上。
我站在原地。
两个亿。
三年。
她一个人扛下来的。
审计的结果在两周后有了初步结论。
我不在核心圈子里,但通过陆平的消息和部门会议上的只言片语,大概拼出了轮廓——问题确实集中在三年前那笔并购,涉事的人不止宋宇一个,往上还有两三个管理层的名字卷进去了。
谢文远那边很安静。
安静得反常。
一个集团发现自己内部出了两个亿的窟窿,董事长理应焦头烂额。
但他这两周见人该谈笑还是谈笑,该开会还是开会,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这说明他早就知道了。
或者说,他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收。
我把这个判断告诉方玉兰的时候,是在她家里。
她在看一份文件,听我说完,点了点头。
“对,他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让审计做下去?”
“因为他需要有人替他背,而审计是最好的切割工具,”她说,“把下面的人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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