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并不灼热，甚至可以说是淡漠的，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让她如芒在背，之前侃侃而谈的镇定自若，此刻竟有些难以维系。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投入到后续的讨论中，但发挥明显受到了影响，不如之前流畅犀利。好在郑导的注意力似乎更多被新加入的贺庭洲吸引，后半程的讨论也更偏向于制作和商业层面的考量，对演员个人的质询少了许多。
那个王总，在贺庭洲出现后，更是彻底安静下来，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探讨会终于结束。郑导没有当场宣布任何结果，只是表示会综合评估，让大家回去等消息。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林晚意落在最后，她需要一点时间平复心绪，整理面对贺庭洲突然出现的震惊与疑虑。
就在她拿起手包，准备离开时，贺庭洲的助理却走了过来，挡在了她面前，语气客气而疏离：“林小姐，请留步。贺先生想和您单独聊两句。”
（六）暗室交锋
单独聊两句？
林晚意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凉。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只是她没料到，会是在这里，以这种方式。
她抬眸，看向几步开外正在与郑导低声交谈的贺庭洲。男人侧脸线条冷峻，日光从高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丝毫没有融化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目光与她相接。
那一瞬，林晚意几乎有种被冰锥刺穿的错觉。他的眼神太深，太静，没有任何情绪泄露，却仿佛能将她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看穿。
她稳了稳心神，对助理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好的。”
贺庭洲似乎结束了与郑导的交谈，朝这边走来。郑导看了林晚意一眼，目光有些复杂，但没说什么，拍了拍贺庭洲的肩膀，先行离开了。其他人也早已散去，偌大的会议室，转眼只剩下他们三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林小姐，请。”贺庭洲的助理推开会议室隔壁一间小型休息室的门，躬身示意。
林晚意走了进去。休息室不大，布置简洁，一张沙发，两张单人椅，中间隔着深色的实木茶几。贺庭洲随后步入，助理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守在外面。
空间骤然变得私密而逼仄。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无声地侵占了每一寸空气。
“贺先生。”林晚意没有坐下，就站在门边不远处，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不知贺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贺庭洲走到沙发旁，却没有立刻坐下。他转过身，面对着她，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这次是毫不掩饰的打量。那视线从她光洁的额头，细致的眉眼，挺秀的鼻梁，最后停驻在她紧抿的、透着一丝倔强的唇瓣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变得粘稠而难熬。林晚意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搏动的声音。她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背脊挺得笔直。既然避无可避，那便直面。前世的纠葛，今生的意外，她需要知道他的意图。
“林晚意。”他终于开口，声音是那种质感冷冽的低沉，敲在耳膜上，带着轻微的共振。他念她的名字，字正腔圆，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让林晚意心头无端一凛。
“贺先生认识我？”她问，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前世他们的交集，仅止于那一次不愉快的、短暂的对话。这一世，更应毫无瓜葛。
贺庭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往前踱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压迫感骤强。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垂眸看她时，有种天然的居高临下。
“《凤唳九霄》，凤卿尘，”他缓缓重复着这两个词，目光沉静地锁住她的眼睛，“你想演这个角色。”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林晚意指尖掐进掌心，用细微的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是。今天来这里的人，都想。”她答得模糊。
“为什么？”他追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力度，“据我所知，沈太太的生活，似乎并不需要靠演戏来增添光彩。沈云舟，他知道他太太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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