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洋洋的脸。
她放下手机，冲我扬了扬下巴，嘴角的弧度像是在说：你拿我怎么样？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我突然觉得很疲惫。
不是争不过，是不值得。
我赶着回家看父亲，他病重了，一直在等我。
我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人身上，更不想让乘务员小姑娘因为我而被网暴。
“算了，”我对乘务员说，“你给我在附近找个空座就行。”
乘务员如释重负，连声道谢，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谢谢您，谢谢您理解。我马上给您找。”她在平板上查了一下，很快找到了一个空座——15D，靠过道，离曹丽丽隔了三排。
我拎起行李箱走过去坐下。
曹丽丽在我身后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那声冷哼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正翘着腿刷手机，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像是在跟谁炫耀刚才的战绩。
她甚至冲着我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嘴唇微动，我看懂了她的口型——“怂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刷手机，嘴里还嘀咕了一句：“这种人我见多了，给点钱就打发了，还非要叫乘务员，搞得好像自己多有理似的。”
我收回目光，告诉自己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父亲还在家里等我，这才是正事。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脸。
上次见他还是半年前，那时候他虽然瘦了不少，但精神还算好。
电话里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每次都说“没事，小毛病”，但我听得出来，他在硬撑。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高铁在下一站停靠。
我看了看窗外，是一个中等规模的车站，站台上稀稀拉拉站着一些旅客。
上来了不少人，车厢里嘈杂起来。
我低头刷手机，处理工作消息，心里盘算着到站后直接打车去医院。
突然，一阵尖锐的女声打破了车厢的平静。
“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这是我刘春梅的座位！”
4
我抬头看去，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站在曹丽丽面前。
她穿着一件起球的红色毛衣，颜色已经洗得发白了，领口有点松垮。
头发随意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面色暗黄，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她的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和茧子，像是长期做粗活留下的。
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用一条旧毛毯裹得严严实实，毛毯的一个角已经磨破了。
婴儿一动不动，安静得不太正常，像是睡着了，但那种安静又跟普通的睡眠不太一样——太沉了，太静了。
女人的表情很激动，声音又尖又利，整个车厢都听得到：“你起来！这是6车12C，我的票！你给我起来！”
她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上应该是她的电子票。
但她的动作很大，手机晃来晃去，根本看不清上面的信息。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曹丽丽正在闭目养神，被吵醒后脸色铁青。
她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土里土气”的抱孩子的女人，表情更加厌恶了，像是在看一坨不小心踩到的脏东西。
“又来了一个？”她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这年头碰瓷的都组团了吗？一个一个来，排好队啊。”
“你说谁碰瓷？这是我的座位！你占了我的座你还骂人？”刘春梅急了，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
曹丽丽连站都没站起来，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晃了晃脚上的高跟鞋，像是在欣赏自己的鞋子：“你搞清楚，我坐在这儿之前，这位置是空的。上一个跟我争的人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你是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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