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的赌债买我爸的女儿。
我妈开始收拾碗碟，一边收一边使劲用眼神剜我，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再说一句话，回头我撕了你。
我放下茶杯，站起来。
"我去帮妈洗碗。"
沈暖也跟着站起来，端了两个盘子。
灶房里，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盖住了说话的声音。
沈暖把盘子往水槽里一摔，转过身看着我，眼圈又红了一圈，但硬是没掉泪。
"他们收了周家五十万，就为了还赌债。"
"我知道。"
"妈说这是为了全家好。她说周家有钱，我嫁过去不会受苦。"
"你信吗？"
"我信个屁。"沈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周志强什么德行全村谁不知道？去年把隔壁村的姑娘肚子搞大了，赔了几万块钱了事。这种人，他配？"
我把水龙头关小一点。
"那你想怎么办？"
她沉默了几秒。
"哥，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哪儿的？"
"清北。"她声音轻了下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全额奖学金。通知书寄到了学校，老师帮我收着，没告诉家里。"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从小成绩就好。
我妈嘴上说"女孩读那么多书没用"，但沈暖偷偷考了全镇第一、全县第一、全市第一。
那些参考书、辅导资料，没有一本是我爸我妈掏钱买的。
全是我找人送到隔壁王婶家，再由王婶"碰巧"转交给她的。
我通过王婶给她报了网课，给她买了平板电脑。我妈以为那是她同学借给她的。
十年。
我在外面一边拼命挣钱，一边悄悄给她铺路。
她没让我失望过一次。
"哥，我不嫁。"
她咬着牙，声音有点发抖，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钉在墙上。
"死都不嫁。"
我把手上的水擦干，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嫁什么嫁。你就好好去上学，别的事我来处理。"
"你处理？"她斜着眼看我，鼻子一皱，"你处理就是刚才那样坐在桌子上被爸踢一脚连个屁都不放？"
"……"
"哥你能不能硬气点？谁骂你你怼回去啊！"
她一边骂我，一边伸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信封来。
皱巴巴的，叠了好几折，塞得很深。
"给你。"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零钱，五块十块二十块的都有。
"我攒的，零花钱，一共两千三。"她扭过头去，声音闷下来，"你别嫌少。"
两千三。
她十八年攒下的全部家当——两千三百块钱。
塞到了我手里。
我把信封折好，揣进兜里。
"我收了。"
她松了口气，又凶回来："收了就赶紧想办法，明天周家还要来，说是定日子。"
"不急。"
"你还不急？！"
"我说了，不急。"
我靠在灶台边上，摸出手机，翻到老赵发来的邮件。
周建国的建材厂——华强建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八百万，实际净资产为负。上游最大的供应商是永丰物流旗下的原材料集采平台。
永丰物流。
那是我的公司。
我关掉邮件，冲沈暖笑了一下。
"明天让他来。我有点东西要问他。"
第四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就开始在院子里忙活。
杀了一只鸡，又去村口买了两斤五花肉。
这种待遇，我在这个家活了十八年都没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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