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出生那天，全村人拍着巴掌笑：这废物总算有用了，以后就给妹妹当牛做马吧。
爸妈点头，当天就把我的学费扣了，饭碗砍掉一半。
我没哭，没闹。
我蹲在灶台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笑了。
我等了八年，终于等来一张能掀翻这个家的底牌。
十年后，这张底牌拎着锅铲站在我面前，指着爸妈的鼻子说——
"再骂我哥一句试试。"
第一章
手机震了三下，我没接。
第四下的时候，会议室里十二个人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我摁掉电话，继续翻面前的季度报表。
第五下。
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暖暖"。
指尖顿了一下。
沈暖从不在白天打电话，她知道我忙。除非出事了。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那头的声音就钻进耳朵，带着气音，像是捂着嘴在说话。
"哥，你快回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了那股发颤的尾音。
"他们又要把我卖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没动，脸上的表情也没变。会议室的人还在等我，投影仪打着下个季度的扩张计划。
"谁家的？"
"周家。周建国的儿子，就是那个——"
"我知道了。"
我站起来，合上笔记本电脑。
十二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沈总，下午还有一个投资方的电话会——"
"推了。"
我拿起车钥匙，没回头。
从市区到村里，导航显示四个半小时。我开的是三年前买的那辆国产轿车，落了漆的那种，后备箱里还扔着一箱矿泉水。
公司地下车库停着三辆车，那辆黑色的和深灰的都带司机，唯独这辆我自己开。
因为回村，用不着别的车。
路上我给老赵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周建国名下企业的资料整理一份，连带上下游的关联账目。
老赵问："急吗？"
"今晚之前发我邮箱。"
挂了电话，方向盘上的手收紧了一下。
窗外的高楼一栋一栋地往后退，退成低矮的厂房，再退成成片的农田。
空气里开始有泥土和烧秸秆的味道。
熟悉。
我摇下车窗，深吸了一口。
八年前我从这条路走出去的时候，身上揣了三百二十块钱，一个编织袋，里头装着两件换洗衣服和一双塑料拖鞋。
那天下着雨，我爸站在门口，连伞都没给我撑一把。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出去了就好好挣钱寄回来，你妹上学要花钱。"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的时候，路过灶房窗户，看见沈暖坐在小板凳上。
她那年八岁，扎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手里捧着半个红薯。
看见我背着编织袋，她愣了一下，红薯掉在了地上。
"哥！"
我没停。
因为我停下来，就走不了了。
走不了，就永远困在这个院子里，给他们当牛做马一辈子。
晚上六点四十，车拐进村口。
土路比八年前宽了点，铺了水泥，但坑坑洼洼的地方还是没人补。
村口小卖部的老陈头靠在门框上剥花生，看见我的车，眯起眼睛瞅了半天。
没认出来。
也正常，走的时候我十八，瘦得肋骨一根一根的。
现在二十六，胖了点，但也就是正常人的体格。
穿了件灰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丢进人堆里认不出来的那种。
我把车停在巷子口，没往家门口开。
远远就看见了。
老沈家的院门大敞着，堂屋亮着灯，门口摆了一张大圆桌。
桌上铺着红布，摆了六个菜，还开了两瓶酒。
我妈刘翠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满脸堆笑——那种笑我从小到大没见她对我使过。
桌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皮肤晒得黑红，手指粗短，中指上套了个金戒指，在灯下晃得人眼睛疼。
周建国。
他旁边坐着个二十三四的年轻人，头发打了发胶，翘着二郎腿，筷子夹着花生米往嘴里丢，嚼得嘎嘣响。
周志强。
我爸沈德旺坐在主位，端着酒杯，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喝了几杯了。
沈暖坐在角落。
她低着头，筷子摆在碗边，一口没动。
我妈时不时拿胳膊肘捅她一下，她就把头低得更深。
我站在院门外，看了三秒。
然后迈步走进去。
我妈第一个看见我，手里的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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